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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坐於宗人府左側,隸屬於皇宮外圍。

院子很廣,四進四出加兩個罩房,安置百號人不成問題。

可如今,隻有一人。

淩錦意張開雙臂,在院中轉了兩圈,“可好?”

雍和麵容平靜,稍微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皇城司與親衛軍同屬當值,不能有婆子伺候,從此刻起,你的起居日常要自己動手。”

“沒事。”

雍和並非不會說話,隻是單個單個的往外蹦,“有飯吃,就好。”

“那好,飯菜可以去禦膳房買,銀子和親衛軍一樣,官服稍等發給你,你的日常便是聽召,為我辦事,聽我命令。”

他又點了下頭,算是知曉。

從皇城司將人安頓下來,淩錦意便出了門,看著匾額上金光閃閃的三個大字很是滿意。

這算是獨屬於她的產業了。

唐汐兒不解的問道:“為何要留下他?一無學識二無身手,為您所用也沒什麽用。”

至於為什麽他,淩錦意自己也想不通。

總覺腦海中有一股召喚,類似於第六感一樣虛無縹緲的東西。

再說了,起名叫做雍和的人,怎麽可能平平無奇?

淩錦意無奈道:“你看他寵辱不驚的模樣,就知道絕非凡人。再說,相逢即是有緣,花了大功夫將他弄進宮治好,總不能再趕出去,當個吉祥物放著吧。”

唐汐兒無奈的一頷首,隻能作罷。

太後有時足智多謀機靈無比,有時相當草率,想起一出是一出。

太後真是太任性了!

唐汐兒想著蕭丞相謹慎周全的性格,二人若是中和下就好了。

二人溜達著,剛進來內院,正好撞見四下遊走的婉華。

淩錦意對這個機靈可愛的女孩,相當於好感,主動上前打著招呼,“這麽巧?”

“太後萬福金安。”

婉華起身,半焦急的拽著她要走,“不巧不巧,孩兒來堵太後的,孩兒有非常要緊的事稟告,您快給我走一趟!”

說著話,就這樣直直的拽著淩錦意往自己宮內走。

淑慧太妃愛女心切,婉華韶華住的也近。

婉華宮精致漂亮,又有些小女孩的玩意,葡萄架下的秋千、蹴鞠還有零散的雞毛毽子,前幾日下雪,院子內還堆了個胖胖的矮雪人。

淩錦意剛一進來,瞬間眼睛亮起,這簡直是個世外桃源!

婉華拽著她進了宮,吩咐奴才太監將窗戶緊閉,安排著淩錦意坐下,這才拍了拍手掌。

淩錦意坐著太師椅上,看著兩個小太監帶進來一模樣十分漂亮的宮女。

宮內本就匯聚了天下最漂亮的女子。

淩錦意每日在花中穿梭,亂花眯著眼睛都快審美疲勞了。

可還是被小宮女給驚豔了下。

女子長得很白,標準冷白皮,如同一塊剛剛脫水的豆腐,又白又嫩。

她長相並不是絕色,勝在舒服,一雙細長眼睛上調,英氣十足,又有兩隻梨渦憨笑,可愛嬌柔,二者融為一體,讓人印象深刻。

宮女深深地低頭,聲音婉轉,“奴婢如意,見過太後。”

淩錦意望向婉華,等待著她說下文。

“太後命令各宮清查與文鳶相關人等,孩兒真找到一個,就是她!浣衣局宮女如意。”

淩錦意驚訝的看向堂下之人,竟然真的找到了?!

原先隻是想敲打下各宮的人,並未抱有希望。

還者能翻出來!?

她探著身子,詢問道:“你與文鳶有來往?”

宮女如意很是緊張,硬壓著嗓子,不讓聲線顫抖,“回稟太後,並無來往。隻是奴先前被太監欺辱,文鳶姐姐出麵相救,欠了她一個人情。”

聯想到安家費一事,淩錦意頓時明了。

“她讓你做什麽?”

如意匍匐在地上,沒再說話。

婉華怒道:“文鳶意圖謀殺,犯得可是誅九族的死罪。你知情不報,本就有罪,現在有刻意隱瞞,難不成不想活了?!”

“哎,如意報答文鳶救命之恩,屬於有情有義之人。可是,哀家也要對宮人一個交代,我想要的是幕後之人,並非要報複一個當棋子的姑娘家,安心就好。”

手握重權的太後,不僅沒有言行逼供,還好言勸說。

這已經相當給麵子了!

如意手指蜷縮,想了想,最終從袖子內掏出一封信來,“此物為文鳶交給奴的。”

信呈上來,上寫了一個地址。

猜測,應是文鳶寫給家裏的訣別書。

淩錦意轉交給汐兒,“詳細給我說說。”

“文鳶姐姐雖然救了奴一命,卻並未有過交談。直到前幾天,正是她投井自盡的前一晚,她找上奴,要奴把這封信寄到這個地址,便是換了那份恩情。

奴沒有多問,便一口答應下來,至於其他事,奴並不知道。”

唐汐兒性子一向夠狠,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她低頭耳語道:“敘述太過簡單,定有事隱藏,不如把她送去慎刑司。”

淩錦意舔著後槽牙思索著,宮內寂靜,殿下人更是不停發抖。

一句話,便決定這個女孩日後的命運。

“你抬起頭來看著哀家?”

宮女抬頭,一雙春江湖畔般幹淨的眸子,她很少見到如此幹淨的眼睛。

不同於婉華的天真無邪,不同於唐汐兒的冷漠無情。

而是一種洗滌塵埃依舊堅守自我的幹淨。

淩錦意仔細打量著她,“如意,從即刻起,你便是慈安宮的宮人。”

“什麽!?”兩道詫異的聲音從左右響起。

左邊的唐汐兒重複了一遍,“太後讓她進慈安宮?”

右邊的婉華不解的詢問,“太後為何讓一個罪人進慈安宮?”

淩錦意沒管她們,直視著如意,“你可願意?”

外院內務七十二局的宮女是最下賤的,幹的活也是最粗重的。

隻有侍奉在主子跟前的宮女才有前途可言。

侍奉的主子越是厲害,宮女地位越是水漲船高。

現如今,唐汐兒說話比李來財的一句話都管用。

如意稍楞片刻,本以為今日被叫來,生死難料,誰曾想竟然升了官?

她重重的腦袋磕下,雖激動,聲調卻很正常,“多謝太後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