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芳收好鑽戒,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韓芃芃“這些年我們把你養這麽大,無論是穿用還是平日裏的花銷,已經算是仁至義盡!這枚戒指對我們韓家的意義,你也不是不知道,竟還想癡心妄想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趕緊滾,再不滾別怪我不顧及這十多年的母女感情!”
“媽媽,你不能這麽做!”韓念瑤急了,一把抱住林美芳的手臂“姐姐她家裏條件不好,你就這麽趕出去讓她怎麽活......既然她想要那便給她,這,是我欠姐姐的,這戒指,就連令羽哥原本也是屬於姐姐的。”
眾人被韓念瑤一頓“發自肺腑”的善語敢動,這二小姐是在太善良了!都這麽對她,還想著怎麽去幫助大小姐!
“媽,要不我們跟嚴家說一說吧......姐姐好歹也算是我們韓家人,當時訂婚不也隻是訂下韓家女兒麽。又沒說一定是我——”韓念瑤不顧及阻攔,應是從口袋中掏出那枚支離破碎的鑽戒,從新塞到韓芃芃手中,剛剛哭過的雙眼紅通通的像一隻委屈的小兔子“姐姐,這個本來就是屬於你的,你其實根本不需要從家裏偷拿的......”
韓芃芃垂下眸子,纖長的睫毛輕輕顫抖,遮住視線。讓人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些什麽。
母女感情,姐妹......真不知道眼前這對母女是怎麽想出來的!
還有那枚戒指,一口一個“偷”字是想強調自己偷東西?嗬嗬......一個從沒見過的男人,一枚戒指,有什麽值得的?
這小白花的計量用來用去就這幾種,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需要組團去醫院看一看眼科?
“姐姐,你拿著這個戒指去找令羽哥吧......媽這裏有我攔著!”
韓芃芃看著手中的那顆粉鑽,淡然一笑,一雙清澈的眸子仿佛將一切看穿。
韓念瑤對上她的視線,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心虛,垂在兩側的手死死抓緊裙擺。這一刻,她覺得韓芃芃的眼神仿佛將自己看透看穿,那眼神......透著威嚴,不容人反抗!
韓芃芃將手指舉過頭頂,這粉鑽倒是無疑,但是這切割......如果嚴家人能接受如此切割加工,那自己真的是有些高看了。
折射率2.40,臨界角22.4度,這粉磚根本達不到那個標準......
隻怕也是一些不知名的小工廠製作,才能做出這樣的鑽麵切割!
看來嚴家無論是從這所為的訂婚信物,還是那嚴令羽本人,都不認可這門婚事。
就在韓家人在為看著韓芃芃帶走那枚戒指,心急時......
下一秒,韓芃芃手輕輕一鬆,那枚粉鑽靜靜掉落在地上,彈到一旁。
她如同弄掉一顆不值錢的玻璃珠一般,眼神淡漠,雙手插入兩側口袋。
眾人麵色一滯,林美芳更是不顧形象的的撲上前將戒指護在手中,厲聲漫罵“韓芃芃,你這是做什麽?!這是嚴家送來訂婚的戒指,你妹妹都願意把這嫁入嚴家的機會讓給你,你怎麽敢把它扔了!”
“既然已經是我的了,我要不要又關你怎麽事?”韓芃芃餘光掃過癱坐在地上的女人“這些年韓家買給我的東西,都在我房......不,都在那儲物室裏,你們可以讓人去檢查。”
不過是一枚戒指,一個沒有感情的經濟婚姻,她又怎麽會放在眼裏。
“我身上,包裏的東西沒花你們韓家一分錢,若是花錢,估計也就隻有我這個人吃力韓家十多年米麵的人了。”
韓芃芃的話,讓一旁站著的下人忍不出笑出聲“你一個十多歲的孩子,能有什麽錢?沒用家裏的,難道用你那身皮肉......想來不過也是先生賣給你的。”
“至少我現在還沒走出韓家的大門,你一個下人有什麽資格質問我?”
“你......”
“噓——少說話多做事,別忘了自己的本分。”
下人氣得不行,但韓芃芃說的沒錯,她還沒離開韓家——不過,再過一會兒,看你還能這麽跟我說話?
“好了,芃芃。你家裏人也快到了,我送你出去——”韓燁霖向來性子軟弱,老好人的性格讓他不敢去得罪所有人。這次,得罪了嚴家,他隻想快點將韓芃芃送走“要不然我讓人送你去車站吧,也省......”
“不必了,韓先生。”韓芃芃直接開口打斷。
這一聲“韓先生”,徹底將二人維係十多年的父女情係徹底斬斷。
林美芳惡笑,當了這麽多年大小姐的日子,還以為那麽一個窮鄉僻壤能過的慣?隻怕活不了幾天就會哭著要回來,看來這幾天得勸那老東西換個住處了。對,就這麽做!
“先生,大小姐的包,看著好像裝了什麽,要不要我......”方才的下人一把扯過韓芃芃的手臂,伸手便要扯下她身上的背包。
“好了,你這是做什麽——”韓燁霖到底也是一家服裝廠的老板,不差那一點半點的錢。再說一個孩子,那麽大點兒的書包又能裝下多少?
這般依依不饒,傳出去自己名聲怎麽辦?
韓芃芃理了理身上衣服走出生活十多年的住處,院門前停著一輛加長版轎車,兩名二十餘歲的男人依著車門早早等在門前。
沒有過多的裝飾,與奢華的飾品,淡淡從那二人交談間的一顰一笑,難掩那與生俱來的貴氣。
與二人不搭的是二人身後那輛轎車,車門上車漆刮掉大片,就連那後視鏡也被掛畫,垂在車旁晃動。
這難道是出了車禍?
二人抬眸,順著聲音看去。當二人看到韓芃芃的第一眼,因為閑談而微張的薄唇,遲遲未能閉合。
眼前的女孩,無論是那如琥珀般靈動雙眸,高挺秀鼻,都與年輕時的母親如出一轍!
不過女孩的氣質卻完全不同於母親,更多的是屬於父親的淩厲!
“你就是依伊吧,不,不對,你就是芃芃吧。”原晨陽走到韓芃芃麵前,上下打量“那小子從拿到駕照,他老爸就沒讓他碰過車。這回聽說要來韓家,非得要跟過來看一看......說什麽要看一看他未婚妻,剛出門就在路邊跟別人的車撞上了。不過也沒什麽事,回家讓他賠一輛就可以了......”
賠一輛,這車......?說得這麽輕鬆,還有他又是誰?
不是說她是死緩犯的女兒,家裏還有一個等著用錢的兒子,窮得揭不開鍋?
他口中的小子說來韓家看未婚妻,難道他是......這透露的信息量有點大啊!
對了,之前聽韓燁霖說還有一家沒有查到消息,但是那個地方,又怎麽會有這輛車......邁巴赫,還是今年新出的全球限定款,好像一共隻有五輛。
韓芃芃饒有興趣的看著男人“所以我叫,依伊?”
“對,我是你二哥,原晨陽。你是家裏唯一......親生女兒,我們還有一個大哥。”原晨陽伸手接過她肩上的背包拎在手機,接著解釋“大哥他在F國經營分公司,過幾日會回來為你跟雲杉過生日。”
F國,分公司?
原來她是原家的女兒,難怪白家人沒查出來,但是為什麽會是臨城?
“芃芃,你的行李呢?”原晨陽看了看手中接過的帆布背包,疑惑地看了看人身旁“是在屋裏麽?我去幫你般。”
“就你手裏那一個背包。”韓芃芃平日就不在乎那些衣服珠寶,也就沒有什麽可以帶走的東西。
原晨陽聽後,滿眼心疼“你現在這裏等我,爸媽為韓家準備了一張支票,讓我送來,說要感謝韓家對你的撫養之恩。”
話音剛落,身後的嚴令羽拉開車門,紳士般伸出手想邀請韓芃芃上車。
拉開門的那一刻,車門的擋風玻璃瞬間碎裂一地,割傷嚴令羽手臂!
玻璃破碎的這一刻,被從屋內出來的韓家眾人看個正巧。
這一刻,韓念瑤真是傻了眼!
沒錢也不用租一輛這麽破的車吧?還有那車門,一大塊漆都被磨掉,露出底色了......那兩個人也是花錢雇來的吧?
這家裏得多差錢啊?
租個車也不租一個好一點的,不過這是什麽車,怎麽沒有見過?
林美芳嗤笑一聲,沒錢還非要裝大款,不過這一家子倒是肯為那死丫頭花錢......
看來這家裏還真是窮得可以,開這麽破的車,真是丟人現眼。
不過,我怎麽記得她那寡婦媽隻是一個洗碗工?一個洗碗工買得起車?
還有那兩個男的是什麽人,不是說隻有一個在外打工的哥哥麽?
看來無論是這人還是那車都是花錢顧來的拖吧?
難道是車技不好,嗬嗬,不會是連駕照都沒有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有意思了,看那個車牌好像是邁巴赫,都撞成這樣了,估計把自己賣了都不夠還!
韓燁霖看著車旁,被破碎的玻璃劃破手臂的嚴令羽的側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但是他不記得見過韓芃芃的家人啊?
看這個年紀,難道是韓芃芃的哥哥?但是怎麽看著跟韓芃芃長得不像?倒是另一個,更像一些。
嗬嗬,估計也是不想讓自己妹妹被人看不起吧——也是,畢竟生活在那種家庭,貪慕虛榮一些也是正常。
原晨陽與嚴令羽相視一笑,會意轉身。見韓家人都走了出來,他們二人也不需要進屋,原晨陽從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張填寫好的支票。
這張五百萬支票是原家爸媽在二人出門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二人一定要親手交到韓家人手上。
“你應該就是韓叔叔吧?我是原晨陽,今天我們來是代替爸媽接芃芃回家。”原晨陽走上前將手中支票遞到人麵前,舉止優雅,語氣溫潤“這裏是五百萬,也是我爸媽的一些心意。”
“五,五百萬......這太貴重了。”韓燁霖警惕的看了一眼遞到身前的支票,連忙推讓“這些年,我們也當芃芃是親......”
“這支票就算了,我們也用不了!她也十多年沒回家了,趕緊走吧!”林美芳直接插話打斷,拉起一旁看戲的韓念瑤,無視韓燁霖責備的眼神,徑直離開。
什麽五百萬?還支票,見過支票什麽樣子麽?
韓念瑤目光一流留戀在原晨陽和嚴令羽身上,這兩個人長得真帥——但一想到兩個人跟韓芃芃有關,心中更是不甘,這樣的男人為什麽會圍繞在那女人身邊!
站在一旁的嚴令羽一副痞裏痞氣的模樣,目光掃過眾人,頓在韓念瑤身上,轉而徑直略過。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滑動著手中手機,緊鎖的眉頭不難看出人暴露在外的煩躁,不耐煩的催促“熙,回來了。”
原晨陽扭過頭看著早已坐在車裏的韓芃芃,又看向有些尷尬的站在麵前的韓燁霖“韓先生,我們家中還有事。這錢還請你......”
“既然有事就快些離開吧......這些年我一直將芃芃看成親女兒來照顧,也沒想過要什麽回報......這也不是一筆小錢,你就帶我轉還給你爸媽吧。”
“這錢......還請你手下吧,要不然我回家不好跟爸媽交代。”原晨陽在這件事上做不了主,這錢可是出門前母親手塞進他手裏,雖說不是什麽大錢,但這是爸媽的一份心意......
“芃芃。”韓燁霖無奈笑了笑,接過那張支票走到車旁,彎下身軀,將那張支票塞在韓芃芃手裏,“回到自己家裏,一定要記得孝順父母,雖然......不必記掛這邊,幫著你哥哥照顧好家裏一切,一切都會好的。這錢,你自己留下吧。”
韓燁霖話裏話外無一不是在告訴韓芃芃,她已經不是韓家人,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找韓家。
“這一點不需要白先生擔心。不過有一個地方我倒是想推薦你去看一看。”韓芃芃將支票放在一旁,從書包中拿出一個本子寫下一行字後,撕下來遞給韓燁霖。
“鑫民醫院?”
“可以走了麽?”韓芃芃不再理會,探問詢問。
看著韓家人的態度,原晨陽不知道為什麽,心中滿是不解:他怎麽覺得韓芃芃在這個家裏過得並不好?但是這韓先生的態度又是......
難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韓芃芃抬手關上車門,眼中沒有一絲留戀。
一路上,韓芃芃或是側著身子看著窗外,或是敲擊著鍵盤,嘴角時不時露出一絲輕笑。
坐在副駕駛的嚴令羽,透過車頂的後視鏡看著後座的人,忍不住抱怨“真不知道旻熙那小子踩了什麽狗屎運,有的時候真希望你爸媽永遠找不回芃芃,那樣芃芃就是我未婚妻了。真是白給那小子撿了個大便宜——”
“我看那韓家丫頭長得也不錯,不過比我們家芃芃還是差了一些......”原晨陽自從在爸媽口中知道了韓芃芃的存在,便有了無數的試想。但如今見到,他覺得這麽一個妙人兒應該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中寵著的。
但是韓芃芃那不符合年齡的成熟,懂事,看得人心疼。
“這不是去臨城的路。”韓芃芃突然開口,看向駕駛座上的原晨陽。
“臨城?那是奶奶家。”原晨陽接著解釋“那院子寫的是爸媽名字......二十年前,奶奶不願意來城裏,爸媽現在住在香舍林墅。”
H市,是Z國如今全新時代經濟最為發達的城市。
總共分為七個區域,從一區到七區中經濟消費逐漸遞減,其中作為落後的是七區。
而那韓燁霖在七區內也僅僅是一戶剛剛搬入H市的土財主,花了十七年將將在七區勉強站穩腳跟。
他的財富在H市,雖然算不上是什麽富甲一方,但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這也是林美芳在北區可以生活得高高在上的原因。
韓念瑤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手機,腦袋中想著剛剛那輛黑色的車......她覺得很不對,至少她不認為那兩人是一個孤兒寡母找的起的人,而且其中一個男的她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媽,你說他們那車會不會是......”
“那車怎麽了,你這孩子不會還跟韓芃芃那死丫頭有聯係吧?”林美芳拿過韓念瑤的手機,嘴不饒人的說著“你查這車幹什麽,瑤瑤,這件事你聽媽媽的,趁早跟那死丫頭斷了聯係!記住了,她不是你姐姐,把什麽微信號有都刪了,不對,一會兒媽帶你把手機號也換了去。看她們一家那窮酸樣,顧個托也不顧個像樣的!”
“媽,你難道不覺得其中那個有些痞氣的男的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麽?還有那個車,海A......後麵還是01005,是韓芃芃的生日。”
真的會這麽巧合麽,雇一個托還要選一個跟韓芃芃生日相同的車牌號?
方才那輛車子擋在別墅門前,所以林美芳隻看見那大麵積剮蹭損壞的車身,還有嚴令羽那被玻璃劃破染滿血跡的衣服,根本沒看見那車牌照,但聽韓念瑤這麽一說,忍不住嗤笑一聲,她這女兒見的世麵還是太淺!
“瑤瑤,你知道麽可以有一個H市的車牌號已經是很難得,如果真是刻意想要什麽號那可是生活在H市一區那幾家頂端富豪。你就看那車子的德行,就算是你沒看走眼,那也隻能是不知道從那裏弄得套牌。”
連韓家也是這幾年才買下一個H市的車牌號。
就憑韓芃芃家裏,隻怕連個H市的正規戶口都沒有!
“除非她家是在香舍林別墅!”林美芳冷冷一笑。
香舍林墅是H市最附有權勢,名利,地位的存在,是H市生活在那金字塔頂端的人才能生活的地方。並不是有錢就可以住進去!
十七棟豪華的私人獨棟別墅在樹林環繞下矗立而起,如同一處天然氧吧。
邁巴赫內,原晨陽坐在駕駛座上,吃著嚴令羽遞進嘴裏的薯片“我們家現在住在香舍林墅,就在嚴令羽這小子家邊上,隔了一棟院子而已。但是信哥的話,這小子天生花心,你可要防著點,唔唔——”原晨陽拍著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大力扯下“鬧什麽,開車呢!芃芃要是出什麽事,你能負責?!”
韓芃芃垂眸,纖長的睫毛擋住她的情緒,所以她不是什麽死刑犯地女兒?
那我的父母,家庭究竟是怎麽個模樣?
“我們是要回家麽?”
“先不回家,旻熙那小子回來了。聽電話裏,黎家爺爺好像摔到了一直沒醒,被一家人送到鑫民醫院去了。”
鑫民醫院屬於H市一家私立醫院,那裏不僅有著國內名家教授坐診,更是有著M國的南家參股。
“鑫民醫院麽?”韓芃芃眼中泛著一絲光澤,仿佛想到了什麽重要事情“韓奶奶在那裏,我順路去看一看。”
“韓奶奶?是韓家人......他怎麽了?”原晨陽很是不解,他不喜歡韓家人,僅僅今日這一麵讓他覺得韓家人似乎這十多年對韓芃芃一定不是很好。
“幾個月前車禍,韓奶奶救了我。如今她癱瘓在床,我不能不管。”
幾個月前那場車禍,本是韓燁霖開車送韓家老太太去醫院體檢,不想在路上除了車禍,韓奶奶不顧自己,將她護在身下......
嚴令羽眼神一動不動看著後座的人,對韓芃芃的印象又好了幾分,但一想到這是自己發小打娘胎訂下的未婚妻,就一肚子氣“不行,晨陽,你這妹妹我要了。到時候在叔和阿姨那裏你可得幫我說點好話。反正,這幾年那小子一直想著退婚,你可別告訴芃芃找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