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昱飛,我們往回走吧,先出了血獄。”雪閱單膝抵在地麵上,望著和自己一樣在這強烈的震感中站不穩的尹昱飛說。

“出不去的。”多紀普飄在空中,看著尹昱飛和雪閱說。他已經收起了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起來有點深沉。

“為什麽?!”尹昱飛和雪閱異口同聲地問他。

“你們忘了我對你們說過這個血獄其實是一件叫幻鏡的法寶嗎?這件法寶是女媧的後人所持有的一件神器,帶有女媧的結界。如今這隻強大的怪物快要破掉自身的封印了,如果我沒猜錯,女媧的結界已經把你們口中的血獄轉變成了另外的一個世界空間。”

尹昱飛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劇烈的震感已經讓他沒辦法站起身來。他疑惑地望著上空的多紀普,搖了搖頭,“不太明白……”

雪閱也是一臉疑惑地望著多紀普。

多紀普歎了一口氣,抬頭望著洞頂,像是在自言自語地回答他們說:“女媧的結界應該把外麵的洞口屏障了,外麵的人進不來,我們也出不去。我們現在這裏就是一個被隔離掉的空間,相當於另外的一個世界。”

“女媧的結界?”

“就是女媧後人所布置出來的一種防禦係統,可以無效化任何攻擊。即使你們再怎麽掙紮,都不可能打破這層防禦係統。所以……不好!它出來了!”多紀普的眼瞳驟然緊縮,靈魂頓時飄到雪閱和尹昱飛的身前,有種保護他們的感覺。

前方的地麵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硬生生地扯開,裂出一條深深的溝壑,幾條抱臂粗細像蟲子擴大了的腹足一樣的腳從溝壑裏忽然伸了出來。緊接著,他們隻覺得眼前一花,就看見一隻龐大的……血色蜈蚣!徹底地鑽出了地麵。

它猩紅的眼睛像兩顆燒紅了的鐵珠,鑲嵌在黑紅的頭部上。兩根像藤蔓般的觸角在頭頂上放肆地扭動著,碰及石壁,石塊嘩啦啦地往下掉落。通體紅得發黑的蜈蚣微微地轉了個身,朝尹昱飛這邊看來。

在它轉身的時候,尹昱飛這才看到它的肢體有多長,大概十丈!抱臂粗細的腹足像睫毛般的濃密,看起來有種讓人惡心的恐怖。論體形,它比多紀普大一點,不過肢體的長度,多紀普就不能跟它相比了。尾部上的兩根紅色尖刺像尖銳的石柱,輕輕地搖晃著。

忽然,它開始朝尹昱飛他們爬過來了。底部密集的腹足交錯移動著,每一步都把地麵弄得龜裂。尹昱飛和雪閱好不容易站起身來,卻又因這隻大蜈蚣的移動而導致洞穴的動**弄得身體再次不穩,摔倒在地。

“是千足血蜈……”多紀普的嘴唇稍微顫抖地說到。不過多紀普可並不害怕它,隻是對於它的出現有點吃驚而已。

“千足血蜈?”是麵前這隻大蜈蚣的稱呼嗎?尹昱飛神經緊繃,目光定定地望著前麵那隻巨大的血色蜈蚣。它紅得發黑的軀殼像一層堅硬的鎧甲,時不時地還泛著幽暗的光芒。

“六年前差點摧毀你們三千界的就是這頭怪獸。”多紀普的聲音轉淡,麵無表情地看著千足血蜈的移動,毫無半點危機意識。

“摧毀三千界的怪獸?……”尹昱飛的眼瞳在聽到這句話之時,立馬緊縮成線。目光顫顫巍巍地盯著朝他們爬來的血蜈。它的身形漸漸在他視線範圍內擴大起來,投射下的陰影像是把他們置放在了一個黑暗的空間當中。它紅得發黑的硬殼時不時泛出的幽光像是飄忽不定的鬼魅。

“它現在的狀態估計也隻是端進化的模樣而已。”多紀普以為尹昱飛並不怎麽相信眼前這頭怪獸會是差點摧毀三千界的凶手,所以向他稍微解釋了一下千足血蜈目前的進化狀態。據多紀普判斷,千足血蜈現在之所以是端進化的模樣,可能是因為在這裏封印了太久加上破除封印損耗了巨大的力量的原因。

“什麽端進化的狀態啊……”多紀普現在所說的這些話尹昱飛沒有一句是聽得懂的。

“誒,你怎麽什麽都不懂啊。”多紀普白了一眼尹昱飛,抬眼瞧著向他們爬來已經離他們不到十步的千足血蜈,它頭頂巨大的觸角稍微一不注意就會掃落一些石塊砸在他們身上。“把力量收著,不要動。”多紀普扭頭衝尹昱飛和雪閱提醒了一句。

“不動嗎?還要把力量收著?”雪閱聽到這句提醒不禁皺起了眉頭。與千足血蜈的距離已經可以讓她足夠看清它那些如同尖銳石柱的腹足上細小的絨毛了。這種距離感,隻會讓人下意識地繃緊自己的力量,成一觸即發的狀態。加上,血蜈所過之處碎石亂濺,地麵崩裂,萬一這股踩踏著的力量傷到她了怎麽辦?

正當雪閱在考慮到底是聽多紀普的話,還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繃緊力量之時,一道聲音從她的心裏忽然傳出。

“雪閱。”是星宿的聲音。

“雪閱,你聽得到嗎?”聲音深遠而又遼闊,仿佛是天際邊的傳召。

嗯?星宿哥哥?奇怪,這是怎麽回事啊?雪閱心裏疑惑到。

“看來你是聽得到我的聲音了。雪閱,我正在用召喚冰晶與你進行心境的對話。血獄的洞口已經被結界給屏障了,我們無法進來。你現在告訴我你目前的情況,我所感知出的那個怪獸出現了嗎?”星宿的聲音略帶急切。他盡量讓自己鎮靜下來。聽雪閱的聲音,她目前還很安全。

嗯,出現了。是一隻十丈來長的血紅色的蜈蚣。

“血色蜈蚣……”那就絕對沒有錯了,肯定是千足血蜈!可是為什麽……它會在血獄?還有結界……“你躲起來,與它保持距離。”星宿提醒到。

來不及了……我現在離它就隻有不到五步的距離。它要是爬行過來我可能會被它踩死。雪閱在心裏對星宿說到。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現在該怎麽辦才好,越來越接近了啊……不然……雪閱望了望千足血蜈猩紅的雙眼,試試思控來對付它?

她的想法被與她建立起心境對話的星宿全部都聽到了。

“不可以!千萬不能那樣做。雪閱你和它的力量相差得太遠了,那樣做隻會讓你自己更加危險!你現在不可以這麽衝動!”星宿急切地吼到。

她倒是忘了星宿還在與她進行心境的對話,她的想法他完全聽得到的。可是現在該怎麽辦呢?

“收起體內的力量,不要有任何攻擊它的意識,也不要有任何的動作。聽我的話,雪閱。”

雪閱望了一眼身旁的尹昱飛,他趴在地上紋絲不動,像一具屍體。體內也停止了力量的流動。他倒是蠻聽那個多紀普的話嘛。

“雪閱,快點趴下啊。”可能是察覺身旁有動靜,尹昱飛突然扭過頭,衝雪閱說。幾隻腹足突然插進尹昱飛腦袋左邊的地麵,那距離真的是心驚膽戰。他嚇得趕緊將雪閱拉至了過來,兩人的身體緊緊地挨著,弄得雪閱臉頰一陣緋紅。“你幹嘛啊?”她衝尹昱飛小聲吼了一句。

“噓——”尹昱飛對她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一隻

手覆上雪閱的腰肢,將她緊緊地按在地麵,“別動哦。”

千足血蜈的前幾隻腹足在踏過兩人的身體之時,略有停頓,它像是嗅到了什麽東西,頭部突然昂立起來,頭頂的血色觸角像是欣喜般地在舞動著,不小心打下幾塊岩石,砸在自己堅硬的背殼上,不過卻若無其事。

尹昱飛和雪閱趴已然碎裂的地麵,血蜈十丈長的身軀在距離他們身體大概兩米的高度慢慢往前行至著。他們倆要是一抬頭就會看到血蜈腹部那清晰的節肢輪廓。它交錯起伏的腹足每一步插地往前移動經過尹昱飛和雪閱所處的位置之時,那原本已經碎裂的地麵變得更加碎裂了。此刻,他們就像是被埋在了亂石堆裏。

多紀普浮在空中慢慢往前移動著,而血蜈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存在似的,也緊跟著他移動的方位而前行著。

他知道這頭怪獸是發覺他的存在了,也好,他正好可以利用這點將它引開,以免讓尹昱飛和雪閱受到傷害。雖然相識不久,他可不想看到那兩個心地善良的孩子死在這裏啊。

多紀普的眼珠轉了轉,“要不,讓這家夥去對付結界?”要是成功了,就確保了尹昱飛和雪閱的安全;要是失敗了,估計這家夥就和那個結界杠上了,多半會打得一個筋疲力盡。真是一舉兩得的好主意啊。

多紀普想著,加快了飄移的速度,將千足血蜈往血獄洞口處的方向盡快引去。

尹昱飛和雪閱從亂石堆裏爬了起來。兩人先是呼吸了一下空氣,然後對視著彼此,很有默契地異口同聲互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我沒事的,你呢?”尹昱飛先是回答了她,問。

雪閱有點害羞地搖了搖頭,“沒事。”

“對了,多紀普呢?”尹昱飛站起身來,環視了周圍一圈,除了剛才那隻蜈蚣留下的爬行軌跡,別無其他。

“多紀普!”尹昱飛試著叫喊了一聲。

聽不到任何應答。

雪閱站起身來,盯著千足血蜈留下的爬行軌跡,眼睛微微眯起,有些懷疑地說到:“他會不會是幫我們把千足血蜈引走了?”

尹昱飛想了想,“很有可能!”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我們是對付不了那隻蜈蚣的。它可是六年前差點摧毀掉三千界的怪獸啊。”雪閱看出尹昱飛還是有打算去幫多紀普的意思,補充了一句說,“多紀普是一個靈魂虛體,任何東西都觸碰不到他的,他會沒事的。”

但是尹昱飛依舊沒有打消那個想要去幫多紀普的念頭,“雖然是這樣,但我還是比較擔心多紀普。你忘了他說過嗎?他現在其實一個虛弱的狀態。我想我們得幫幫他。”

“你……”雪閱對他有些無語了,“我們幫他?請問現在我們兩個是個什麽級別?尹昱飛,你可以善良,但是不能愚善。想要幫助別人的前提是自己具備那個資格!而你具備可以對付千足血蜈的資格嗎?你的愚善隻會害你丟掉性命而已!”雪閱有些生氣地對尹昱飛說。

尹昱飛看著雪閱沒有說話。

雪閱望著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目光柔和下來,對他輕輕地說:“我承認你的善良在我們這個世界真的難能可貴。但是我不想你因為你的善良犯傻,做出錯誤的選擇。因為這並不是真正的善良。善良,也是要看情況的,你懂麽?”

尹昱飛愣了愣,在地上坐了下來,目光沉靜,看起來像是在思索著雪閱的話。善良也要看情況?愚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