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淺月從執法堂出來後,根本就沒著急,執法堂的處罰反正也沒限時間,他決定先拖著以後再說。
可第二天,執法堂的弟子就找上門了,限他明早必須上交兩千斤木材,否則處罰加倍。
這就讓張淺月有些頭大了,一時間他上哪去找那麽多木材,昆侖派倒是有不少樹木,但是大多都是在人家院子裏,誰會讓他砍伐。
他忽然想到了東昆侖,他記得百柳道人渡劫的地方好像有一片不小的樹林,於是他再次來到了那裏。
雖然過去的時間不長,但如今已是物是人非,百柳道人當初畫的陣法,如今已經消失不見,空地上有一塊燒焦的地方,那是當初地火的位置。
走進當初撒尿的那片小樹林,張淺月笑了笑,收拾下心情,開始幹活。
他的身體經過百柳道人的改造,砍起樹來並不費勁,猛的一斧子下去,一棵有手臂粗細的小樹就直接被砍斷了。
再來一斧子,一棵人粗的大樹直接被砍斷了一半,補上兩斧子,大樹應聲而斷。
張淺月一臉輕鬆,這麽看來兩千斤木材他也用不了就能完成。
埋頭伐木,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落山,天色也有些暗了下來,張淺月望著被自己砍倒的一片樹林,心裏盤算著這些一定夠了,但他一個人可抗不回去這麽多木材。
找一處河邊洗了把臉,張淺月就開始往回走,打算明日讓雜事房的人來與他一起將木材弄回去。
這裏離昆侖派不算近,張淺月走了一個多時辰才走了一半路程。
此時夜色已經降臨,看著不遠處一塊大石頭,張淺月爬了上去,將斧子扔在一旁,躺在那打算歇一會再趕路。可能是因為下午體力消耗太過,沒一會竟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隱約間,張淺月感覺到有水滴滴在臉上,而且還傳來陣陣喘氣的聲音,和惡臭的味道。
半睜開眼,張淺月頓時嚇的一哆嗦,隻見一隻如牛犢子大小的灰色大狼張開嘴,正準備咬他脖子。
眼見著巨狼就要咬來,張淺月瞬間抓起一旁的斧子,奔著巨狼的腦袋砸了下去。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徹寂靜的夜空,巨狼吃痛,嗚呼一聲,掉頭跑下巨大的岩石,然後凶狠的盯著張淺月。
張淺月吃驚地看了眼斧子,隻見斧子上出現一個大缺口,而巨狼的腦袋居然沒事。
這狼很不正常,他細看下暗叫果然,隻見這隻巨狼的額頭上居然長著三隻眼睛,它是張淺月從未見過的三眼巨狼。
張淺月緊握著手中的斧子盯著巨狼,他不敢跳下岩石,生怕三眼巨狼趁他不備將他撲倒。
三眼巨狼也剛才挨了那一記斧頭,也不敢上去,一人一狼就這麽僵持著,張淺月心想如今隻能拖了,希望等到天亮這條大狼或許會離開。
忽然,這頭大狼開始仰天長嘯,一聲聲叫聲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楚,也不知這叫聲以他倆為中心能傳多遠。
張淺月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狼一般都是群居動物,這頭大狼該不會是隻狼王吧?
結果,沒一會,樹林中冒出了一雙雙綠色的眼睛,一隻隻餓狼從樹林中走了出來,來到這片小空地上。
三眼狼王還在嚎叫,越來越多的餓狼趕了過來,它們都如正常狼大小,但張淺月隻覺得頭皮發麻,此時的空地已經被狼群占滿了,不僅如此,在空地外圍的樹林中,還有數不清的綠色眼睛在那盯著張淺月。
張淺月揮著斧頭大吼一聲,本想能不能將這些畜生嚇走。卻沒成想起到了反麵效果,原本群狼隻是將他圍了起來,然後各幹各的,有的坐著有的趴著,還有的東張西望,都沒有攻擊的打算。可他這一吼,群狼都凶狠地盯著他,低著腦袋發出陣陣低吼,好像隨時都會衝向岩石。
張淺月幹咽了一口吐沫,握著斧子的手有些發抖,他知道今晚他很能就交代在這裏了,而且死相將會極慘。
擒賊先擒王?張淺月想過,但那隻三眼狼王好像很通人性,當狼群將張淺月包圍後,它就躲到了後麵,與張淺月相隔極遠,看來剛才那一斧子讓它記憶猶新,不打算上直接麵對張淺月了。
早知剛才就該直接衝下去,單獨麵對巨狼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是如今,張淺月看著密密麻麻的狼群,苦笑了下。
三眼狼王忽然一聲低吼,群狼肅靜,一隻瘦小的狼猛的啟動,幾步就竄上岩石,張淺月早有準備,一斧子劈下去,那條狼連慘叫都沒發出,直接滾落下去,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顯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又是兩隻狼跨過同伴的屍體竄了上去,接著是第三隻第四隻,根本不給張淺月任何喘息的機會。
雖然被群狼包圍,張淺月還是很慶幸,幸虧他之前選了這塊高大的岩石,不然群狼一擁而上,他可能連反抗的機會都沒了。
岩石雖然高卻不大,一次隻能衝上來幾隻狼,張淺月左劈右砍,一時間居然利用地形占據了上風。
再看群狼,居然畏懼了,一個個在岩石下麵低吼著,就是沒一頭狼敢打頭陣。
三眼巨狼猛地撲向一隻退後的狼,一下就將對方脖子咬斷,然後發出陣陣低吼,催促著其它狼繼續上。
狼群再次動了,這次更加瘋狂,前赴後繼衝向岩石。
幸虧岩石的東側是非常陡峭的,連狼王也上不來更別提普通的狼,張淺月背向東麵不至於負麵受敵,要不然如此瘋狂的狼群,就算他的身體接受過百柳的改造也堅持不了多久。
一斧子劈開一隻狼,另一隻手卻被一隻狼咬住了,緊接著兩三隻狼咬在了他的身上。
雖然同時有幾隻狼掛在身上,但張淺月並未被撲倒,這時再次體現出百柳把他身體改造的強悍程度,他的身體雖被咬的出了不少血,卻未能傷及他的骨肉,隻見他用斧子劈倒一隻淩空的狼,然後被咬住的那隻手用力一甩,咬住他手的那隻狼直接被甩飛,正好撞在了將要竄上岩石的兩隻狼,三隻狼一起掉了下去。
趁著這個空擋,他又扯了兩下,將掛在身體上的兩隻狼給甩了出去。
戰鬥還在繼續,應該說一直未停止過,岩石下方狼的屍體越堆越多,後續的狼更加瘋狂,踩著同伴的屍體竄上岩石。
不知何時,張淺月的斧子已經不見了,他正赤手空拳的與群狼搏鬥。
此時的張淺月已如血葫蘆般渾身是血,根本分不清是狼的還是他的。一隻狼淩空撲向他的麵門,張淺月一扭身,兩隻手抓住狼的上下顎,用力一掰,那狼直接沒命,然後他抓住那隻狼的屍體左右一揮,將剛竄上來的幾隻狼掃了下去。
忽然,張淺月發現狼王居然不見了。
背後汗毛炸起,張淺月剛想轉身已經來不及了,隻見狼王從他認為最安全的東側竄了上來,直接將張淺月撲倒在地,緊接著又有幾隻狼從別的方位竄了上岩石,一同撕咬著倒地的張淺月。
原來狼王一麵命令群狼攻擊張淺月,一麵命令幾隻狼繞到岩石陡峭的東側,讓那幾隻狼搭起人梯,不應該說是狼梯,然後狼王伺機而動,直接偷襲得手。
三眼狼王如牛犢子般的體型將張淺月牢牢地壓在身下,與另外幾隻狼一同撕咬著張淺月。
張淺月護著脖子,怒吼一聲,帶著身上的狼王與另幾隻狼直接滾下岩石的東側。
一聲巨響,張淺月摔在了地上,他並沒有事,反倒是剛才答題者的那幾隻狼被直接砸死了。
等到狼群繞到岩石東側,張淺月已經掙脫了狼王,靠著岩石站在那大口喘息著。
狼王並未立即撲上來,它在等,等到其它狼都繞到岩石東側後,才領著群狼一步步逼向張淺月。
此時的張淺月已是精疲力竭,他心裏早知道今晚必將死在這群畜生口中了,但他並不想坐以待斃,就算死,他也要拉上這隻狼王墊背。
就當張淺月大吼一聲,準備衝向狼群時,夜空中忽然傳來的幾聲炸響,緊接著數道雷光落到狼群中。
“畜生竟敢傷我昆侖弟子。”一個生氣的女子聲音在上空傳來。
張淺月聽著有些耳熟,急忙抬頭望去。
隻見贏月懸在半空中,柳眉剔豎怒瞪著狼王。
狼王極通人性,見到贏月競知這女子及不好惹,嗚呼一聲像是在求饒,然後撒丫子扭頭就跑,其他的狼也跟著一哄而散。
贏月落了下來,見這位昆侖弟子已如血葫蘆似的,細看下發現居然是張淺月,驚呼道:“你怎麽在這?”
張淺月見狼群散盡,緊繃著的神經鬆弛下來,他早已精疲力竭,全憑意誌力強撐著,如今放鬆下來竟一頭栽向地上,昏死過去。
贏月急忙將張淺月扶住,探了下他的鼻息,這才鬆了口氣,喂了張淺月一顆藥丸,然後盤膝打坐,在那等著張淺月醒來。
半柱香後,張淺月慢慢醒來,就見贏月在一旁閉目打坐地守著他。
算上上一次贏月已經救了他兩次了,再看贏月身上的血跡,想來應該是照顧他時蹭到的,張淺月頓時更加感動。
此時贏月也覺察到張淺月醒了,她睜開眼道:“你醒啦,別亂動。”
張淺月無力地說道:“多謝師叔祖救命之恩……”
他還想說什麽,贏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驚呼一聲“糟了。”,就想起身離開,可再看張淺月如今的狀態也不能扔下不管,於是上前扶起張淺月,帶著他一起禦空離開了。
半空中,張淺月聞著贏月身上悠然的香味,不知為何,他的臉居然紅了,心也跳的厲害……
兩人在不遠處一處水潭上空落了下來,就見水潭中央一處巴掌大的小島上,長著一朵紅花,這紅花開的極為鮮豔,正迎著月光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贏月微微一笑,說道:“時間剛剛好。”
就在這時,一隻白猴忽然出現,隻見它身影一閃來到紅花旁,然後直接將紅花連根拔起。
贏月反應極快,白猴拔起紅花的一瞬間,她的一道雷法已經打了過去,可白猴反應更快,它將紅花一口吞下的同時高高地躍起,躲過了贏月的雷法,然後閃進水潭旁的樹上,朝張淺月與贏月扭了扭屁股,然後消失在密林中。
張淺月頓時無語,這猴子居然嘲笑他們。
贏月也是氣不行,卻無可奈何。
“師叔祖,那朵花是什麽?”張淺月問道。
贏月不甘心的望著白猴消失的地方,頭也不回地說道:“映月紅。”
原來她之所以能在關鍵時刻救了張淺月,正是因為她在這裏看守映月紅,她也早就聽到狼群的聲音,但覺得是狼群的正常狩獵也沒去多管,最後聽到張淺月的吼叫聲,這才知道是昆侖弟子受到攻擊,也顧不得即將成熟的映月紅,急忙前去查看。
再加上剛才張淺月昏厥耽誤了一些時間,這一來一回就錯過了映月紅成熟的時機,最後被這隻白猴鑽了空子。
這隻白猴也極不尋常,別看它隻是一隻普通猴子,但沒人知道它活多久,相傳它的歲數與白澤老祖相仿,大多時候它都是在東昆侖的山林中活動,偶爾也會闖進昆侖派,對昆侖弟子們做些惡作劇。
問道崖的空地,張淺月坐在陰涼處無聊地打著哈氣,他的前麵是一張矮桌,上麵放著各種水果以及茶水點心。
矮桌的前方,一位三十左右的年輕弟子,頭頂著烈日,正眉飛色舞的講著課。
本來半個月前就該上課了,但遭遇狼群後,張淺月受了傷拖到現在。忽然更改時間,張淺月害怕人家不願意,沒成想這開課的人痛快的就答應了,還讓張淺月徹底養好了再來,這一拖就是半個多月。
拿起一個蘋果,示意一旁執教堂派來監課的弟子是否吃一個,監課弟子忙客氣地搖了搖頭,張淺月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口,然後喊停。
“怎麽了?是哪裏講的不對嗎?”開課弟子小心地問道。
張淺月使勁地嚼了嚼嘴中的蘋果,咽下後才不緊不慢地說道:“別總是講曆史,又沒有人物傳記什麽的。”
“傳記?”開課弟子愣了下,臉上馬上再次浮現出笑容,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傳記有,這就講。”。
“話說一千三百年前,曾出現一位蓋世英才,他以三金丹結嬰,元嬰境時橫推化神境高手,化神大圓滿時可戰渡過三次天劫的大修士……”。
張淺月頓時來了興趣,喝了一口茶,開始專心聽故事。
一旁的監課弟子無聊地坐著,沒一會就睡著了,然後醒來,就這麽睡了醒,醒了再睡,當他再次醒來,抬頭看了看太陽,再看著已經講了幾個時辰依舊眉飛色舞的開課弟子,和正聽著入神的張淺月,不耐煩道:“停,時間早就過了,可以結束了。”
開課弟子顯然沒盡興,小聲嘟囔了句“剛講到精彩的地方,怎麽這麽快就到點了。”
張淺月這才注意到太陽已經快下山了,伸了個懶腰,就看見開課弟子拿著一張表格,遞給了監課弟子,然後小心翼翼的在一旁站著。
也不知監課弟子在上麵寫了什麽,開課弟子明顯皺了皺眉,不過沒敢多說什麽。
然後開課弟子又把表格交到了張淺月手中,原來這是一張課程評價表,上麵分著甲乙丙三大等級,每個大等級又分上中下三個小等級。
隻見在乙中上,被人畫了個圈,顯然是監課弟子對這堂課的評分,這個評分中規中矩說不上好壞。
張淺月看了眼開課弟子,兩人目光相對,開課弟子尷尬地笑了下,雙手遞上毛筆。
課程是免費的,還白吃了人家那麽多東西,張淺月也不好意思打別的份,直接在甲上等上畫了個圈。
開課弟子見此立刻漏出了笑容,張淺月這個評分會為他省下不少錢。
昆侖派弟子自行開課,可不是隨便開的,首先要向執教堂繳納一筆考試費用,考核通過後,還要繳納一筆管理費,這管理費其實就是廣告費和監課弟子的費用,執教堂收了你的錢負責為你的課宣傳,等開課時會派弟子來監課。那不交行嗎?當然是不行的。
整個開課流程下來,是要花不少錢的,不過課程結束後,執教堂會根據課堂評價返還一部分玉幣。
“下次你什麽時候開課?”張淺月問道。
監課弟子已經離開,開課弟子正在收拾東西,聽張淺月的話,停了下來高興道:“喜歡我的課,你也對曆史感興趣?”
張淺月笑了下,他能不喜歡嘛,免費聽課不說,期間茶水點心還管夠,至於是否喜歡曆史,還真是兩說,如果隻講人物傳記的話,他當評書聽,還是很願意聽的。
開課弟子名叫徐霞,平日裏就愛鑽研修行界的曆史,開課雖然主要是為了完成每季度的任務,但也抱著尋找誌同道合之人。
課開了十幾年,從開始的像其他人一樣正常收費,再到沒人聽逐漸降價,最後不僅免費不說,還倒搭茶水點心,其中的辛酸誰能明白。
這下好了,終於找到有相同愛好的人了,他一興奮,直接拿出自己的珍藏遞給張淺月,“這本《九州通史》是我自己整理編寫的,送給你。”
“這…這不好吧?”張淺月嘴上說著不好,手卻很老實的將書接了過來,上課免費不說,居然連教材也白送?
徐霞收拾妥當,兩人一同下山,山路上,徐霞問道:“你是不是得罪過執法堂的董化和一個大周皇子叫姬桀的人?”
張淺月略感驚訝,這事他怎麽知道?當即也不隱瞞將事情簡單地說了一下。
“我說呢,今早他們來找我,勸我不要開課,看他們的意思是想讓你完不成每季度的課程數量,想找你麻煩。”
這兩個小子正麵鬥不過他,開始玩陰的了,不過張淺月並不在意,他反而好奇地問徐霞“既然你都知道我得罪了執法堂的人和那位大周皇子,你怎麽還敢開課,你就不怕得罪他們嗎?”
“怕個鳥,我就是一個打量問道崖的普通三代弟子,他們能把我怎麽樣?”徐霞的脾氣其實也很臭,他看順眼的人怎麽都行,看不順眼愛誰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