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市中心醫院的VIP病房裏,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宴老太太悠悠轉醒。
她一睜眼,就看到了一張布滿了淚痕,寫滿了擔憂的臉。
“奶奶!您終於醒了!您嚇死我了!”
葉綰綰撲到床邊,緊緊握住她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宴老太太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和眼底濃重的青黑,知道她肯定是一夜沒睡,守了自己一整晚。
心頭,頓時湧上一股暖流。
再一想到那個為了別的女人,跟自己反目,甚至不惜挨家法的孫子,心又瞬間冷了下去。
她環顧四周,病房裏空****的,隻有葉綰綰和幾個傭人。
“那個……逆子呢?”
她的聲音,幹澀而虛弱。
葉綰綰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哽咽著,搖了搖頭。
“哥哥……哥哥他從昨天離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電話也打不通……”
“我派人去找了,可是……可是到處都找不到他……”
她故意說得含糊不清,將宴垣的“失蹤”,歸結為無情的離開。
這番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捅在了宴老太太的心窩上。
好。
真是她的好孫子!
為了一個狐狸精,連家法都受了,連親奶奶的死活都不管了!
宴老太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前又是一陣陣發黑。
“奶奶,您別生氣,您千萬別動氣。”葉綰綰連忙撫著她的胸口,替她順氣。
她眼眶紅紅的,聲音裏滿是委屈和體貼。
“哥哥隻是一時糊塗,被那個女人蒙蔽了心智,他心裏肯定還是有您的。”
“您一定要保重好身體,宴家不能沒有您啊。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也不活了!”
說著,她又哭了起來,那模樣,要多孝順有多孝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這番話,聽在宴老太太的耳朵裏,熨帖極了。
她反手握住葉綰綰的手,用力地拍了拍。
“好孩子,好孩子……”
“奶奶知道,這個家裏,隻有你是真心對奶奶好的。”
她的眼裏,充滿了對葉綰綰的疼愛和信賴。
經過這一遭,她對葉綰綰的好感,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這個孫女,雖然不是親生的,卻比那個親孫子,貼心一百倍,一千倍!
葉綰綰低下頭,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老太太已經徹底被她拿捏住了。
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一步步,讓所有人都知道,誰才是這個家未來的女主人。
她抬起頭,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柔弱又善良的表情。
“奶奶,您餓不餓?我讓廚房給您燉了燕窩粥,我喂您喝點吧?”
“好,好。”
宴老太太看著她乖巧懂事的樣子,越看越喜歡。
再想想葉沁悠那張倔強冷漠的臉,和宴垣那決絕離去的背影,心裏的天平,已經徹底傾斜。
她暗暗下定決心。
那個叫葉沁悠的女人,她絕對不會讓她進宴家的門。
而她這個好孫女葉綰綰,她一定要給她找個好歸宿,讓她一輩子風風光光。
不,或許……
一個念頭,在老太太的腦海裏,悄然成形。
或許,最好的歸宿,就在眼前。
隻要能讓阿垣回頭,讓他看清楚,誰才是真正適合他的女人……
尷尬的早餐,終於在沈甜意猶未盡的“視察”中結束。
送走這個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的閨蜜後,葉沁悠覺得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
也愈發顯得,她和宴垣獨處一室的氣氛,有些微妙。
她收拾著碗筷,不敢回頭看沙發上的男人。
沈甜臨走前,還在她耳邊悄聲打氣:“拿下他!姐妹看好你哦!”
那促狹的眼神,仿佛她已經和宴垣發生了什麽。
葉沁悠的臉頰,又開始不受控製地發燙。
她將碗筷放進水槽,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衝刷著指尖,也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冷靜了一些。
不行,他傷得這麽重,不能再待在這裏了。
她家的急救箱畢竟簡陋,萬一傷口感染發炎,後果不堪設想。
她關掉水,擦幹手,轉過身,鼓起勇氣。
“宴垣,你……”
話剛開口,就頓住了。
沙發上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重新躺了下去。
他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原本就蒼白的臉上,此刻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薄唇幹裂,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葉沁悠心裏咯噔一下,快步走過去。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上他的額頭。
滾燙。
驚人的滾燙。
他發燒了。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讓她瞬間手足無措。
傷口……肯定是傷口感染了。
都是她的錯。
如果她昨晚能堅持送他去醫院,而不是自作主張地處理,他就不會……
強烈的自責和恐慌,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宴垣?宴垣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