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沁悠幾乎是逃一般地,連滾帶爬地躲回了病房。

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髒在胸腔裏瘋狂地擂動,像是要掙脫束縛跳出來。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了她的喉嚨。

葉綰綰那些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她腦海裏盤旋不去。

“意外”……

她竟然想製造一場“意外”,讓她徹底消失。

葉沁悠渾身發冷,手腳都失去了知覺。

她一直以為,葉綰綰隻是刁蠻任性,隻是嫉妒心強,卻從未想過,在那副柔弱善良的偽裝下,竟藏著一顆如此歹毒的心。

咖啡館那次,隻是開胃菜。

那下一次呢?

下一次會是什麽?

一輛失控的卡車?一盆從天而降的花盆?還是……更可怕,更直接的手段?

無邊的恐懼和寒意,讓她如墜冰窟。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病**的男人。

也就在這一瞬,她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宴垣醒了。

他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正安靜地看著她,那雙平日裏總是覆著寒霜的眸子,此刻清明一片,不見絲毫昏沉。

葉沁悠的心,猛地一跳。

他……他聽到了嗎?他是什麽時候醒的?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中閃過,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幹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該怎麽說?

說你的妹妹想要我的命?

他會信嗎?還是會覺得,她是在挑撥離間,又在上演什麽新的苦肉計?

就在她驚魂未定,欲言又止的時候,男人卻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因高燒而沙啞,卻異常平靜,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力量。

“我聽到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像一道驚雷,在葉沁悠的耳邊炸開。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她慘白如紙的臉上,繼續道:“她的計劃。”

葉沁悠徹底愣住了。

所有的慌亂,恐懼,無措,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種……被人相信的委屈。

他信她。

在這個最孤立無援的時刻,他沒有懷疑她,沒有質問她,隻是用最平靜的語氣,陳述了一個他已經知曉的事實。

宴垣看著她無聲落淚的樣子,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想抬手,想為她拭去眼淚,可輸著液的手臂卻有些不便。

他從枕頭下摸出自己的手機,單手解鎖,飛快地按著屏幕。

他的動作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

黑暗中亮起的手機屏幕,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冷峻而專注。

葉沁悠不知道他在做什麽,隻是怔怔地看著他。

不過幾分鍾,宴垣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點開一條新收到的信息,是一個視頻文件。

他將手機轉向葉沁悠,示意她看。

葉沁悠湊過去,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醫院走廊的監控錄像。

畫麵有些昏暗,角度也有些刁鑽,但可以清晰地看到,葉綰綰正站在安全通道的樓梯間裏,背對著監控,壓低聲音打著電話。

而在她對麵,陰影裏,站著另一個人。

那人身形高大,始終隱在暗處,看不清樣貌。

就在他轉身離開的瞬間,監控捕捉到了他抬起的手腕。

那上麵,赫然有一個猙獰的龍形紋身。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葉沁悠的心,沉到了穀底。

原來,她不是一個人。

她還有同夥。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篤篤”地敲響了。

緊接著,門被推開一條縫,葉綰綰那張掛著完美擔憂的臉探了進來。

“哥哥?姐姐?你們……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