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葉沁悠紅著眼睛,立刻露出一副自責又心疼的模樣。
“姐姐,你別哭了。奶奶已經沒事了,醫生說隻是一時急火攻心,現在已經穩定下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走了進來,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最後落在葉沁悠身上。
“看你這臉色,一定嚇壞了。我去給你倒杯水吧,潤潤喉嚨。”
她的語氣,溫柔又體貼,仿佛真的是一個關心姐姐的好妹妹。
若不是親耳聽見那通電話,親眼看見那段監控,葉沁悠幾乎又要被她這副完美的演技騙過去。
葉沁悠下意識地想要拒絕,手卻被宴垣在被子下,輕輕握了一下。
他的掌心,滾燙,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葉沁悠抬頭看他,隻見他對自己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她隻好僵硬地坐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葉綰綰走向房間角落的飲水機。
葉綰綰背對著他們,動作自然地取了一個一次性紙杯。
在她接水的時候,手指看似不經意地,在杯口抹了一下。
那動作極快,極隱蔽。
如果不是葉沁悠此刻精神高度緊張,根本無法察覺。
葉綰綰端著水,嫋嫋婷婷地走回來,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姐姐,喝點水吧。”
她將水杯遞到葉沁悠麵前。
葉沁悠看著那杯水,隻覺得那不是水,而是一杯致命的毒藥。
她渾身僵硬,不知道該接,還是不該接。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宴垣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嘶……”
他猛地側了下身,輸著液的手臂像是無意間一揮,精準地打在了葉綰綰遞過來的水杯上。
“啪嗒”一聲。
水杯掉在地上,清水灑了一地。
“哎呀!”葉綰綰驚呼一聲,連忙後退,生怕水濺到自己昂貴的裙子上。
宴垣卻像是完全沒注意到這些,他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手緊緊地按著自己背後的傷處,俊朗的五官都因疼痛而扭曲。
“傷口……好疼……”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真實的痛苦,讓人毫不懷疑。
葉綰綰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了過去。
“哥哥!你怎麽了?是不是扯到傷口了?”
“嗯……”宴垣艱難地點了點頭,他看向葉綰綰,眼神裏帶著一絲脆弱的請求,“綰綰,能不能……幫我去護士站,跟護士要一片止痛藥?”
“醫生之前說,如果實在疼得厲害,可以要的。”
看到他這副痛苦的模樣,葉綰綰心底閃過一絲不耐,但麵上卻不敢有絲毫流露。
現在,維持她“體貼好妹妹”的人設,才是最重要的。
“好,好,我馬上去!”她連忙點頭,“哥哥你忍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說完,她便踩著高跟鞋,匆匆忙忙地跑出了病房。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宴垣臉上的痛苦表情,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和凝重。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漬,又看向呆愣在一旁的葉沁悠,言簡意賅。
“紙巾。”
葉沁悠猛地回過神,立刻從床頭櫃上抽了幾張紙巾。
“蘸上。”宴垣沉聲命令。
她立刻蹲下身,用紙巾小心地,將在地上那灘水漬裏蘸了蘸。
宴垣從自己的西裝外套裏,取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放進去,封好。”
葉沁悠依言照做,將濕透的紙巾裝進袋子,仔細地將封條按緊。
做完這一切,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又出了一層冷汗。
這一連串的變故,實在太驚心動魄了。
宴垣看著那個被封存好的證物袋,眸色深沉如海。
他靠回枕頭上,似乎是耗盡了力氣,閉上了眼睛,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像是睡著了。
高燒的餘威,加上剛才那一番耗費心神的表演,讓他確實疲憊到了極點。
病房裏,又恢複了安靜。
葉沁悠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他沉睡的側臉,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恐懼、後怕、慶幸,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安全感。
她知道,自己應該立刻離開。
離他,離宴家,離這一切的是非,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