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垣的視線,寸寸冰封。
他猛地掐斷了電話。
“趙雅……”
他咀嚼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淬著劇毒。
他的目光,落在葉有為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不需要再問。
也不需要再聽任何一句謊言。
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葉有為看著他決絕的背影,一股比剛才更深重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心髒。
就在這時,被這巨大動靜驚擾的趙雅,穿著睡袍從樓上衝了下來。
“吵什麽吵!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她一看到客廳裏劍拔弩張的氣氛,和失魂落魄的丈夫,立刻愣住了。
當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那個即將走到門口的,高大挺拔的背影上時,她的心,也跟著“咯噔”一下。
宴垣。
他怎麽會在這裏?
宴垣聽到了身後的動靜,他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那雙眼睛,已經不是寒潭,而是凝結了萬年玄冰的深淵。
他看著趙雅,沒有絲毫情緒起伏,隻是平靜地陳述。
“醫院走廊,你女兒打了個電話。”
“一個小時前,你給她回了個電話。”
“停車場,掉下來一個花盆。”
他每說一句,趙雅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每說一句,葉有為的身體就抖得更厲害一分。
這些事,他怎麽會知道?
這些,不是都安排得天衣無縫嗎?
趙雅的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麵上卻強撐著鎮定。
她不能慌。
她絕不能在這個男人麵前露怯。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她揚起下巴,擺出一副被汙蔑的姿態。
“宴先生,我們葉家雖然不是什麽頂級豪門,但也容不得你這樣平白無故地闖進來,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再不走,我就要報警了!”
她以為,搬出“警察”兩個字,至少能讓他有所忌憚。
然而,宴垣隻是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裏,是無盡的嘲諷和輕蔑。
“報警?”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上前一步。
僅僅隻是一步,那股恐怖的壓迫感,就讓趙雅呼吸一窒,下意識地後退。
“你可以試試。”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看看是警察來得快,還是我的人,先把這座房子,從這片土地上抹去來得快。”
這不是威脅。
這是一個事實。
趙雅的腿,也軟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豪門總裁。
他身上那股氣,是血與火裏淬煉出來的,是真正站在權力頂端,漠視一切規則的,絕對的掌控。
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會這麽做。
趙雅死死咬著牙,嘴唇已經毫無血色,卻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我真的不知道!沁悠她下午是來過,但我們說不幾句話她就走了!我怎麽知道她去了哪裏!”
她還想狡辯,還想把一切都推得幹幹淨淨。
就在這時,宴垣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喬森發來的信息。
他垂眸看了一眼,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化為一片森然的殺意。
他收起手機,不再看那兩個抖如篩糠的人。
他已經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地址。
城郊,廢棄的第三水泥廠。
監控顯示,她被兩個男人帶上了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麵包車。
而那個水泥廠的法人代表,是趙雅的一個遠房表親。
所有的線索,都連成了一條完整的線。
“喬森。”
宴垣撥通電話,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把水泥廠周圍的布防情況發給我。”
“另外,讓下麵的人準備好。”
“如果我一個小時後沒有消息,就讓他們,把葉家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