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他是傻子,會一直任由她擺布。

……

公寓裏,葉沁悠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很久,才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壓抑的沉默。

隻能聽到一陣粗重的,仿佛被巨大痛苦包裹的呼吸聲。

就在她以為是騷擾電話,準備掛斷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聽筒裏艱難地傳來。

“那天……”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話說完。

“她說了什麽讓你無法忍受的話?你告訴我。”

葉沁悠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是宴垣。

她的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

那些被強行壓抑在心底的委屈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葉沁悠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法控製的顫抖。

“她說……”

“她說我媽媽是瘋子,死得活該。”

“她說我這樣的人,不配擁有幸福,就該一輩子爛在泥裏。”

“她說……她要用命,來讓我一輩子都背負著罵名,永遠都別想翻身。”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才傳來宴垣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然後,電話被掛斷了。

……

醫院的雜物間裏。

老太太的貼身傭人王嬸,被喬森堵在角落,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喬助理,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您別問我了。”

喬森麵無表情,眼神卻銳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王嬸,你跟在老夫人身邊十年了,她的為人,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這次的事,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心裏有數。”

“如果你現在說出來,老板會念著你的舊情,給你一筆錢,讓你安安穩穩地回老家養老。”

“可如果你執意要隱瞞……”

喬森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你知道幫人做偽證,陷害他人,是什麽罪名嗎?”

王嬸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心理防線在喬森軟硬兼施的逼問下,一點點崩潰。

“不……不關我的事啊!”

她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聲音裏滿是恐懼。

“是老夫人……是老夫人讓我做的!”

“她說她隻是想嚇唬一下葉小姐,沒有惡意的。”

“她給了我一個棕色的小藥瓶,讓我把裏麵的東西,偷偷加在她每天喝的水裏……”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啊!我真的不知道會這麽嚴重!”

王嬸瑟瑟發抖,幾乎要癱軟在地。

雖然她沒有吐露全部的真相,但這些話,已經足夠了。

葉沁悠的郵箱裏,突然多了一封匿名郵件。

沒有標題,沒有正文。

隻有一個音頻附件。

她心懷疑惑地點開。

裏麵傳出的,正是葉綰綰和老太太在病房裏密謀的對話。

比宴月發給她的那段,更加清晰,也更加完整。

“奶奶,您放心,那種藥是我托人從國外弄回來的,隻會引發消化道出血,看起來嚇人,其實對身體沒什麽大礙,休養幾天就好了。”

“到時候,隻要您咬死了是葉沁悠氣的,宴垣為了您的身體,也為了宴家的名聲,就一定會妥協。”

“等我嫁進了宴家,那個舊盒子的事,我保證爛在肚子裏,誰也不會知道。”

錄音到這裏,戛然而止。

葉沁悠渾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間凍結。

原來,連吐血都是假的。

這是一場從頭到尾,都精心策劃好的騙局。

她們利用了所有人的同情和信任,隻為了達到自己卑劣的目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心和憤怒,直衝天靈蓋。

宴家老宅裏,氣氛已經和前幾天截然不同。

那幾個被老太太請來“主持公道”的叔公長輩,此刻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你們看今天的新聞了嗎?那個葉綰綰,看著就不像個省油的燈。”

“是啊,我瞧著那個叫葉沁悠的丫頭,眉眼清正,不像是個會害人的。”

“老太太這次,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我聽說,阿垣已經派人去查了,估計很快就有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