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綰綰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風向的轉變。
宴垣已經好幾天沒來看過她,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
那些親戚長輩看她的眼神,也變得意味深長。
一股強烈的不安,攫住了她的心髒。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趁著夜深人靜,她換上自己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鬼鬼祟祟地想從消防通道溜走。
可她剛一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就看到兩個黑衣保鏢,像兩座鐵塔一樣,麵無表情地堵在門口。
為首的,是喬森。
他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語氣卻冰冷刺骨。
“葉綰綰小姐,這麽晚了,您要去哪兒?”
葉綰綰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她知道,她完了。
公寓的門鈴,在深夜裏固執地響起。
葉沁悠透過貓眼,看到門外站著的,是宴垣。
他看起來糟透了。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是濃重的烏青,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也因為連日的奔波而顯得有些褶皺,失去了往日的光鮮。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眼神裏,是她從未見過的,深沉的痛苦和悔恨。
葉沁悠打開了門。
兩人相對無言,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宴垣手裏拿著一個牛皮文件袋,他將裏麵的東西,一份一份地拿出來,攤開在葉沁悠麵前的茶幾上。
醫院的監控錄像截圖。
那張寫著模糊計劃的紙條照片。
紗布的藥物檢測報告。
主治醫生的證詞。
王嬸的口供錄音。
還有那段,她從匿名郵件裏收到的,完整的密謀錄音。
每一份,都是鐵證。
足以將葉綰綰和老太太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做完這一切,宴垣退後一步,深深地彎下了腰。
他的脊背,不再像往日那般挺直,而是帶著一種沉重的,不堪重負的弧度。
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裏,清晰地響起。
“對不起。”
“我來晚了。”
葉沁悠在他懷裏搖了搖頭,悶悶的聲音隔著衣料傳來。
“你來了,就不晚。”
隻要他來了,隻要他站在了她這邊,那之前所有的苦,都變得不再那麽難以忍受。
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地相擁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為他們停駐。
許久之後,宴垣才戀戀不舍地鬆開她,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濕潤。
他的眼神恢複了往日的清明和銳利。
“奶奶她……”
葉沁悠的心,微微一緊。
這始終是橫亙在他們之間,最難處理的一道坎。
宴垣看出了她的擔憂,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而幹燥,傳遞著安撫的力量。
“這件事,必須有一個了結。”
“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也不會讓宴家的聲譽,毀在一個騙局裏。”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
這不僅是為了她,也是為了整個宴家。
當宴垣和葉沁悠趕到醫院時,病房裏已經空無一人。
床鋪整理得整整齊齊,屬於老太太的私人物品,也都不見了蹤影。
喬森快步迎了上來,臉色凝重。
“老板,老夫人一個小時前辦理了出院手續,不知去向。”
“我派人去查了監控,她是一個人離開的,沒帶王嬸,也沒讓司機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