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沁悠的話,像一股清泉,緩緩流進宴月焦躁的心田。

她抽了抽鼻子,用泛紅的眼睛看著她,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真的嗎?”

“真的。”葉沁悠肯定地點了點頭,“盡力而為,不留遺憾,這就夠了。”

傍晚,宴垣來學校接她。

車子剛駛出校門不遠,他就看到了跟在後麵的宴月。

女孩背著沉重的書包,低著頭走路,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小草。

宴垣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把車停在路邊,降下車窗。

“上車。”

宴月抬起頭,看到車裏的兩人,愣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哥,葉老師。”

“怎麽沒讓司機來接?”宴垣一邊重新啟動車子,一邊問。

“我想自己走走。”宴月的聲音悶悶的。

車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

宴垣透過後視鏡,將妹妹那張寫滿疲憊和焦慮的小臉盡收眼底。

他最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公司、葉沁悠和尋找奶奶的事情上,確實忽略了即將高考的妹妹。

一股愧疚感,悄然湧上心頭。

他這個哥哥,當得實在有些失職。

葉沁悠也感受到了兄妹倆之間那股微妙的氣氛,她轉過頭,對宴月笑了笑。

“今天在學校,我跟你們校長聊了幾句。”

宴月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來,好奇地問:“他跟你說什麽了?是不是又拍你馬屁了?”

葉沁沁悠被她逗笑了。“差不多吧。他說要給我漲工資,還要給我分一套學校的公寓。”

“那必須的!他敢不給你漲,我哥就把學校買下來!”宴月揮了揮小拳頭,總算有了一點往日的活潑。

宴垣聽著她們的對話,緊繃的嘴角,也微微柔和了下來。

回到公寓,宴月把自己關進房間,說是要再刷一套題。

客廳裏,隻剩下宴垣和葉沁悠兩個人。

宴垣從冰箱裏拿了瓶水,遞給她,自己則開了一瓶,靠在流理台邊,慢慢地喝著。

他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我這個哥哥,是不是做得很失敗?”

葉沁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是在說宴月的事。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她走到他身邊,輕聲說,“你為她撐起了一片天,讓她可以無憂無慮地長大。隻是她現在到了一個特殊時期,壓力大是難免的。”

宴垣放下水瓶,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我有個想法。”

“嗯?”

“這個周末,我們帶她出去散散心吧。”他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絲征詢的意味,“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讓她徹底放鬆一下,什麽都不想。”

他不僅是想為妹妹減壓。

他也想和她一起。

想和她創造一些,不被那些糟心事打擾的,真正屬於他們的美好回憶。

他想看她發自內心地笑,想和她像最普通的情侶一樣,在陽光下散步,呼吸新鮮的空氣。

葉沁悠的心,被他眼底的溫柔和期盼,燙了一下。

她幾乎沒有猶豫,就點了點頭。

“好。”

這個提議,正中她的下懷。

她也覺得,宴月需要換個環境,把緊繃的神經鬆一鬆。

而她自己,又何嚐不是呢?

能和他,和宴月一起,短暫地逃離這座城市的喧囂,她求之不得。

看到她答應,宴垣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貼,溫暖幹燥的觸感,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那就這麽定了。”他嘴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地方我來安排。”

……

周末,天朗氣清。

一輛黑色的賓利,平穩地行駛在通往郊區的沿山公路上。

宴垣親自開著車,葉沁悠坐在副駕,宴月一個人霸占了寬敞的後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