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饒恕。
葉沁悠看著他緊繃到泛白的下頜線,和那雙被猩紅血絲占據的眼睛,心疼得無以複加。
她伸出手,用力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宴垣。”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宴垣僵硬的身體微微一顫,他低下頭,看著她。
女孩的臉色同樣蒼白,眼中也滿是藏不住的驚惶,可她的手,卻那麽溫暖,那麽堅定。
“我們先別慌,月月那麽聰明,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葉沁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宴月的失蹤太蹊蹺了,從商店到湖邊,不過短短幾百米的路,幾乎沒有什麽遮擋物。
一個大活人,怎麽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憑空消失?
除非……是被人蓄意帶走的。
這個念頭,讓她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不到半個小時,喬森就帶著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
幾十個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迅速封鎖了山莊所有的出入口,控製了監控室。
山莊裏所有的員工和住客,都被要求待在原地,配合調查。
一張無形的大網,再次以宴垣為中心,迅速而強勢地鋪開。
宴垣和葉沁悠一遍又一遍地,沿著湖邊那條小路來回尋找,嗓子都喊啞了。
“月月!”
“宴月!聽到了就回答一聲!”
可是,回應他們的,隻有風聲和山穀裏空洞的回音。
夜色,越來越濃。
天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細密的冷雨。
雨絲落在臉上,冰冷刺骨,也澆熄了心底最後一絲僥幸。
葉沁悠的衣服很快就被打濕了,緊緊地貼在身上,冷得她瑟瑟發抖。
可她卻感覺不到。
所有的感官,都已經被巨大的恐懼和擔憂所占據。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變成了瓢潑之勢。
山路變得泥濘濕滑,給搜尋工作帶來了極大的困難。
喬森請來的專業救援隊隊長,是一個經驗豐富的中年男人。
他走到宴垣麵前,脫下帽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神色凝重。
“宴總,雨太大了,山裏的能見度非常低,而且有山體滑坡的風險。”
“這種天氣,如果宴小姐真的在山裏迷路或者受傷,情況會非常危險。”
“我們……恐怕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男人的聲音很專業,也很殘酷。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紮在宴垣和葉沁悠的心上。
宴垣的身體,晃了一下。
最壞的打算……
不。
他絕不接受。
他的妹妹,那個鮮活明亮的女孩,怎麽可能……
他不敢再想下去。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宴垣提高音量。
“加大搜尋力度,就算把這座山給我翻過來,也必須找到她!”
救援隊長看著他眼中那股近乎瘋狂的偏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勸說的話咽了回去。
他點了點頭,轉身繼續投入到緊張的搜尋中。
葉沁悠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和著雨水,一起滾落下來。
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不能倒下,宴垣已經快撐不住了,她必須撐著他。
宴垣察覺到她的顫抖,脫下自己早已濕透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那件衣服,帶著他冰冷的體溫,和同樣冰冷的雨水,卻奇異地,給了葉沁悠一絲力量。
她抬起頭,看著他。
男人的俊臉在雨幕中顯得模糊不清,隻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也痛得驚人。
葉沁悠忍不住安慰道,“放心,月月一定會沒事的。”
搜尋的隊伍,朝著山林深處推進。
他們經過一處露營地。
幾個年輕人正擠在一個小小的帳篷裏,抱怨著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搜救攪了清淨。
“搞什麽啊,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