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沁悠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地,掃過麵前那幾張幸災樂禍的臉。
“我的本事,是教書育人,讓我的學生懂得什麽是禮義廉恥。”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張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的笑。
“不像有些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人教過。”
張琪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嘴巴竟然這麽厲害。
惱羞成怒之下,她手腕一抖。
嘩啦——
一杯猩紅的葡萄酒,從上到下,盡數潑在了葉沁悠那件淡藍色的長裙上。
刺目的紅,在雅致的藍上,暈開一片狼藉的汙漬。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手滑了。”
張琪假惺惺地驚呼,眼底卻滿是得意的,惡毒的快意。
葉沁悠垂眸,看著自己被玷汙的裙子,再抬眼時,眼底的溫度,已經降至冰點。
她一步步,走到張琪麵前。
“手滑?”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迫人的寒意。
“你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又怎麽樣?”張琪索性撕破了臉,揚起下巴,一臉挑釁,“一個身份低賤的老師,也敢跟我搶男人?我今天就是來告訴你,你不配!”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如霜的聲音,在她們身後響起。
“哦?那誰配?”
宴垣回來了。
他不知何時站在那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葉沁悠狼狽的裙子上,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從眼底燃起,幾乎要將整個宴會廳都焚燒殆盡。
他大步走過來,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葉沁悠的身上,將她密不透風地,護在懷裏。
那是一種絕對的,占有的姿態。
他甚至沒有再看張琪一眼,隻是對旁邊的服務生,冷冷地抬了抬下巴。
“把你們這裏最好的紅酒,拿一箱過來。”
服務生不敢怠慢,很快,一整箱紅酒被送了過來。
宴垣隨手拿起一瓶,遞到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的張琪麵前。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潑。”
“宴……宴總……”張琪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讓你,自己潑到自己身上。”宴垣重複了一遍,眼底的戾氣,濃得化不開,“或者,我幫你。”
就在這時,一個中年男人,滿頭大汗地,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是張琪的父親,張董。
他一看到這陣仗,腿都軟了,上來就給了張琪一個響亮的耳光。
“混賬東西!還不快給宴總和葉小姐道歉!”
他轉過頭,對著宴垣,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諂媚和恐懼。
“宴總,您大人有大量,小女不懂事,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
葉沁悠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隻覺得一陣反胃。
她扯了扯宴垣的衣袖。
“我們走吧。”
她的聲音裏,透著濃濃的疲憊。
“這裏太悶了。”
宴垣看著她蒼白的臉,和眼底的厭惡,心髒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不再理會那對醜態百出的父女,擁著葉沁悠,轉身就走。
身後,是張董不斷傳來的,惶恐的道歉聲。
而那個被父親死死按住的張琪,則抬起頭,用一雙淬了毒的,怨恨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這筆賬,她記下了。
車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那件沾染了紅酒汙漬的淡藍色長裙,像一根刺,紮在宴垣的眼睛裏。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周身都散發著冰冷的怒意。
葉沁悠裹緊了帶著宴垣體溫的西裝外套,將頭轉向窗外,一言不發。
今晚發生的一切,都讓她感到深深的疲憊和厭惡。
宴垣忽然將車停在了路邊。
他解開安全帶,轉過身,定定地看著她。
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翻湧著心疼,怒火,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決絕的固執。
“沁悠。”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們訂婚吧。”
空氣,凝固了。
葉沁悠猛地轉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訂婚?
他瘋了嗎?
這份感情才剛剛萌芽,他們甚至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開始,他就要用“訂婚”這兩個沉甸甸的字,將一切都定下來?
而且她還沒有離婚。
宴垣總是這樣。
用他自己的方式,強勢地,不容置喙地,安排好一切。
可是,這太快了。
快到讓葉沁悠感到恐慌。
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宴垣奶奶那張布滿嫌惡和輕蔑的臉。
她那麽討厭自己。
又怎麽可能會同意這門婚事?
更何況……
她還有一個,連麵都沒怎麽見過,卻在法律上,與她緊密相連的丈夫。
“我……”
葉沁悠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心亂如麻。
“我……我到家了,我先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