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慌亂地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公寓樓。

宴垣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那個纖弱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眼底的光,一點點,沉寂下去。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夾雜著無力,瞬間將他吞噬。

為什麽。

為什麽她總是要逃。

他想給她最好的保護,想給她一個無人敢輕視的身份,想把她光明正大地,放在自己身邊。

可她,卻連一個機會都不給他。

葉沁悠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心髒,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著,幾乎要掙脫束縛。

訂婚。

他的那句話,像魔咒一樣,在耳邊反複回響。

她走到臥室,從抽屜的最深處,拿出了那個紅色的,有些陳舊的本子。

結婚證。

顧燁。

這個陌生的名字,像一把枷鎖,提醒著她荒唐的過去,和無法掙脫的現在。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必須離婚。

立刻,馬上。

葉沁悠翻出那個,一年多都未曾撥打過的號碼,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通話鍵。

“您好,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冰冷的機械女聲,讓她渾身一僵。

她不信邪地,又撥了一遍。

結果,還是一樣。

人海茫茫,她要去哪裏找一個,隻見過一麵的,叫顧燁的男人?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尖銳地響起,劃破了滿室的寂靜。

是秦牧。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他帶著哭腔的,驚惶失措的聲音。

“沁悠!你快來醫院!甜甜……甜甜她出事了!”

葉沁悠的腦子,“轟”的一聲炸了。

她什麽都來不及想,抓起鑰匙就往外衝。

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

葉沁悠趕到時,秦牧正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癱坐在急救室外的長椅上。

他的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滿是淚痕,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怎麽回事?甜甜怎麽了?”

秦牧抬起頭,看到她,眼淚又湧了出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醫生說……說情況很不好……查不出原因,突然就……就大出血……”

他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

“醫生說……為了保住大人,建議……建議我們放棄孩子……”

放棄孩子。

這四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葉沁悠的心上。

她知道,這個孩子對沈甜和秦牧來說,有多麽重要。

急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我們已經盡力了,但是病因不明,情況很罕見。孕婦的情況很不穩定,如果再拖下去,大人也會有危險。你們家屬……還是做個決定吧。”

秦牧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栽倒在地。

葉沁悠扶住他,自己的眼圈,也紅了。

她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是宴垣。

她看著那個名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手指顫抖地,劃開了接聽鍵。

“你在哪?”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葉沁悠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她的聲音裏,帶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濃重的哭腔和哀求。

“宴垣……救救我的朋友……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