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即,宴垣沉穩而有力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別怕。告訴我,在哪個醫院。”
“我馬上到。”
一個小時後。
當本市最權威的婦產科專家,帶著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醫生團隊,行色匆匆地趕到,並且直接接手了沈甜的救治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又是一個漫長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終於,手術室的燈,滅了。
外國醫生走了出來,用流利的英文,宣布了一個讓所有人喜極而泣的消息。
“病人已經脫離危險,是一種非常罕見的妊娠並發症,幸好送來及時。母親和孩子,都保住了。”
秦牧腿一軟,直接跪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葉沁悠也鬆了一口氣,眼淚,無聲地滑落。
這時,宴垣從走廊的另一頭,大步走了過來。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在宴會上穿的襯衫,顯然是直接從家裏趕過來的。
秦牧看到他,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語無倫次地,想要表達自己的感激。
“宴總!謝謝您!真的……真的太感謝您了!這份恩情,我……”
宴垣看著眼前這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男人,原本想說幾句安慰的話。
可當他看清秦牧的臉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張臉……
他見過。
關於他那個領過證後素未謀麵的妻子的家裏。
他那個妻子的“奸夫”,為什麽會在這裏?
為什麽,會和葉沁悠的閨蜜,扯上關係?
這其中,到底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宴垣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冰錐,死死盯著秦牧。
這張臉,他絕不會認錯。
喬森給他的調查資料裏,附著的那張偷拍的照片上,與他那位法律意義上的妻子,舉止親昵,出入酒店的男人,就是眼前這個。
他名義上的妻子的奸夫,為什麽會是葉沁悠最好閨蜜的丈夫?
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葉沁悠到底知道些什麽?
宴垣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所有的情緒都被完美地掩藏了起來。
他隻是對著秦牧,極其冷淡地,略一頷首。
隨即,他轉向葉沁悠,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我公司還有急事,先走了。”
“你留在這裏,照顧好你朋友。”
說完,他便轉身,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那背影,挺直,冷硬,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
沈甜被轉入了頂級的VIP病房。
秦牧寸步不離地守著,握著她的手,像是在守護失而複得的珍寶。
看到葉沁悠進來,沈甜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個虛弱的笑。
“悠悠,這次……真的謝謝你。”
“也一定要……好好替我謝謝宴總。”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鄭重,“這份恩情,太大了。他救了我,也救了我們的孩子。”
秦牧在一旁,紅著眼圈,用力地點頭。
沈甜緩了口氣,話鋒一轉,眼神裏,多了幾分熟悉的,八卦的促狹。
“說真的,悠悠。你跟宴總,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又是‘悠然基金’,又是為你一擲千金,現在又為了你的朋友,把全市最好的醫生都叫了過來……”
她拖長了語調,揶揄道,“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急著要當我們這個小家庭的‘編外家屬’呢。”
葉沁悠的臉,“轟”的一下就熱了。
宴垣那句“我們訂婚吧”,還有他在車裏,那雙翻湧著固執和受傷的眼睛,不受控製地,浮現在腦海裏。
心,亂成了一團麻。
“你……你胡說什麽。”葉沁悠有些狼狽地,避開沈甜的目光,“你剛做完手術,好好休息,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我……我去給你倒杯水。”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出了病房。
走廊裏空無一人,冷白色的燈光,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平複了一些。
葉沁悠靠在牆上,輕輕喘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