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路過的小護士,認出了葉沁悠,笑著搭話。

“葉小姐,您是在找宴總嗎?”

“他剛才沒走遠,好像就在樓下的花園裏,似乎在等什麽人。”

葉沁悠的心,微微一動。

她道了聲謝,腳步不受控製地,朝著電梯走去。

夜色下的醫院花園,很安靜。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一棵玉蘭樹下的挺拔身影。

他背對著她,正在打電話。

夜風將他低沉而冰冷的聲音,零星地,送了過來。

“……查清楚,我那個登記結婚的妻子,所有資料。”

“我要知道,她和那個叫秦牧的男人,到底是什麽關係。”

“所有細節,一個都不能漏。”

葉沁悠的腳步,猛地頓住。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了全身。

宴垣還是很在意他的那個名義上的妻子!

之前隻是宴老太太在說,沒想到這次聽見宴垣親自承認。

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她渾身冰冷,血液都幾乎要凝固。

葉沁悠突然清醒了,這些日子她到底在做什麽?

她早就知道宴垣有妻子,現在卻來招惹她,甚至……跟她提出訂婚?

那她算什麽?

一個見不得光的,第三者?

巨大的荒謬感和被欺騙的憤怒,瞬間將她剛剛對宴垣升起的一絲感情,衝刷得一幹二淨。

宴垣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迅速掛斷了電話。

他轉過身,看到她,臉上那股未及散去的冷戾,瞬間被柔和所取代。

仿佛剛才那個,語氣冰冷,調查自己妻子的人,隻是她的錯覺。

“怎麽下來了?”

葉沁悠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英俊的,帶著關切的臉,隻覺得無比諷刺。

她張了張嘴,那些質問的話,就在嘴邊,卻怎麽也問不出口。

她憑什麽身份去質問他?

最終,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化作了一句,幹巴巴的,疏離的道謝。

“我下來,是想跟你說聲謝謝。”

“為了沈甜的事。”

宴垣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他不喜歡她這種,刻意拉開距離的客氣。

他朝她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那雙深邃的眼眸,緊緊地鎖著她。

“隻是口頭上的感謝?”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蠱惑的意味。

“沁悠,這可沒什麽誠意。”

他忽然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然後,緩緩下滑,停在了她的唇上。

動作曖昧,眼神滾燙。

“或者,用這個來還。”

葉沁悠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就在她被他身上那股強大的,侵略性的氣息,壓迫得幾乎要無法呼吸時,一陣尖銳的手機鈴聲,劃破了這曖昧的寂靜。

是學校打來的。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後退一步,慌亂地接起電話。

“喂,王校長?”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麽,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什麽?怎麽會這樣?好,我馬上回來!”

宴垣的臉,沉了下來。“出什麽事了?”

“學校,”葉沁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基金會出事了,我必須馬上回去一趟。”

“我送你。”宴垣的語氣,不容拒絕。

他拉著她,大步走向停車場。

車子一路疾馳。

宴垣將她送到學校門口,看著她匆匆下車,才拿出手機,撥通了喬森的電話。

“去查,悠然基金會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掛了電話,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將車,停在了街角一個不起眼的陰影裏。

他回了公司。

校長辦公室裏,燈火通明。

汪強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一看到葉沁悠,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樣。

“哎喲,葉老師,你可算來了!”

“校長,到底怎麽回事?”

“出大事了!”汪強一拍大腿,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有幾個申請助學金沒通過的貧困生,實名舉報了!說我們基金會篩選不公,存在暗箱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