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沁悠整個人都被宴垣身上那股強大的,不容抗拒的氣息,牢牢禁錮。
鼻息間,全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味道。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顆心,劇烈跳動。
一下,又一下。
撞得她那顆早已亂成一團麻的心,也跟著,失去了原有的節奏。
所有的委屈,憤怒,不安和恐懼,在被這個懷抱裏都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葉沁悠的眼眶,不受控製地,熱了。
她靠在他的胸前,聽著他紊亂的心跳,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麽堅強。
這個認知,讓她有些狼狽。
她明明,是想推開他的。
可身體,卻貪戀著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暖和安全感。
宴垣沒有說話,隻是抱著她,下顎,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輕輕摩挲著。
過了許久,他才稍稍鬆開一些,雙手卻依舊,緊緊扣著她的肩膀。
他低下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緊緊鎖著她,聲音沙啞得厲害。
“有沒有事?”
葉沁悠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她吸了吸鼻子,強行將那股酸澀壓了下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沒事。”
宴垣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發緊。
他沒再多說什麽,隻是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
葉沁悠靠著車窗,一言不發。
窗外,城市的霓虹,像流動的光河,一閃而過,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她的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
一邊是宴垣奮不顧身,將她從泥潭裏拉出來的身影。
另一邊,是李局長那句,他“已婚”的提醒。
這兩個認知,像兩股對衝的激流,在她的心裏,反複衝撞。
她搞不明白。
這個男人,為什麽要在她最狼狽的時候,一次又一次地出現。
又為什麽,要在給了她一絲希望之後,再親手她推入更深的深淵。
之前是她一時之間忘記了,現在她徹徹底底明確了。
宴垣已婚!
宴垣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用眼角的餘光,瞥著身邊那個,安靜得過分的女人。
她看起來,像一隻被暴雨淋濕的蝴蝶,翅膀都碎了,卻還固執地,不肯低下頭。
那副倔強的樣子,讓他心疼,更讓他自責。
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是他讓她,受了這麽大的委“屈”。
這筆賬,他會一筆一筆地,跟那些人,算清楚。
回到宴垣的住處,熟悉的,清冷氣息撲麵而來。
葉沁悠站在玄關,有些手足無措。
“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宴垣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溫和。
他不知從哪兒,找出了一套幹淨的,女士家居服,遞到她麵前。
葉沁悠默默接過,走進了浴室。
當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澆下時,她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才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她抱著膝蓋,蹲在地上,任由水流,衝刷著自己。
也衝刷著那些,揮之不去的,委屈和恐懼。
等她從浴室出來時,頭發還濕漉漉地,滴著水。
客廳裏,亮著一盞溫暖的,橘色落地燈。
宴垣正站在開放式廚房裏,背對著她,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他身上那件,價格不菲的手工襯衫,袖子被隨意地,挽到了手肘,露出了結實有力的小臂。
那背影,寬闊而可靠。
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很快,一股食物的香氣,飄了過來。
宴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羹,走到她麵前。
“喝點東西,暖暖胃。”
他將碗,遞到她手裏,看著她依舊蒼白的臉色,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自責。
“是我沒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麽大委“屈”。”
葉沁悠捧著溫熱的湯碗,指尖,微微發顫。
那股暖意,順著她的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也讓她鼓起了,全部的勇氣。
她抬起頭,看著宴垣那雙,深邃的眼。
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在她心裏,盤桓了許久的問題。
“你……能告訴我你妻子是誰嗎?”
這是葉沁悠第一次直麵宴垣,問出深藏心裏好久好久的問題。
雖然答案早就板上釘釘,她還是想聽宴垣的回答。
宴垣聞言,身體,猛地一僵。
他看著她那雙,清澈又帶著探究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隨即,一抹苦澀的笑,爬上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