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一直在意的,是這個。
宴垣沒有回避她的目光,而是選擇,坦白。
“我可以告訴你。”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臉色,又白了幾分,才繼續解釋。
“那是家族安排的商業聯姻。”
“對方,是合作方的女兒。”
“我們隻是登記了,從未共同生活過,也早已在協商離婚。”
他的聲音,很平靜。
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可葉沁悠還是從他那雙,幽深的眸子裏,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厭煩和無奈。
原來是這樣。
商業聯姻。
這個隻在電視劇裏,才會出現的詞,竟然就這麽真實地發生在了宴垣的身上。
葉沁悠心裏的那個疙瘩,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解開了。
鬆了口氣的同時,又生出幾分,莫名的,同病相憐。
可隨即,她又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那個,她隻見過一麵的,叫顧燁的男人。
想到了自己那段,同樣荒唐的,為了擺脫原生家庭而存在的,婚姻。
她和宴垣,又有什麽區別呢。
剛剛放晴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層陰霾。
她垂下眼,沉默地,喝著碗裏的湯。
宴垣將她細微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他知道她在顧慮什麽。
他伸出手,覆在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涼。
“你的事,我也會幫你解決。”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相信我,我會很快解決自己的事情。”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喬森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宴總,都查清楚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興奮。
“我們從學校的監控裏,找到了蘇菲偷偷進入葉小姐辦公室的畫麵。”
“時間點,正好是那張偽造的提款單,出現的前一天。”
“她接觸了備用金賬戶的所有文件,還用手機,拍下了葉小姐之前的簽名樣本。”
宴垣的眼底,閃過一抹,意料之中的冷意。
“把證據,直接交給李局。”
“告訴他,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不專業的審訊手段,出現在葉沁悠身上。”
“是。”
市局。
蘇菲被傳喚到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幾分,不耐煩和得意。
她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警官,我昨天已經說過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她翹著二郎腿,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然而,當李局將一份份,打印出來的監控截圖,和最新的筆跡鑒定報告,摔在她麵前時。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這……這是……”
她看著監控畫麵裏,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和那份,將她的模仿筆跡,分析得清清楚楚的鑒定報告,大腦,一片空白。
“蘇菲同學,”李局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蘇菲的心理防線,在鐵一般的證據麵前,轟然倒塌。
她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終,她崩潰地,嚎啕大哭起來。
將自己所有的所作所為,都和盤托出。
“是……是我做的!”
“我就是嫉妒她!”
“憑什麽她一個空降來的老師,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歡!憑什麽宴總,要對她那麽好!”
“我申請助學金,她憑什麽拒絕我!她就是看不起我窮!”
“我找了校外的人,偽造了那張提款單,我就是想讓她身敗名裂!讓她也嚐嚐,被人踩在腳底的滋味!”
她的聲音,尖利而扭曲,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真相,終於大白。
學校方麵,立刻發布了公開聲明,為葉沁悠澄清了所有不實指控,並撤銷了對她的全部調查。
公告欄前,圍滿了學生。
那些曾經用懷疑和揣測的目光,看過她的人,此刻,臉上都換上了同情和敬佩。
葉沁悠再次回到學校時,迎接她的,是截然不同的,氛圍。
高三九班的教室門口,宴月第一個,衝了出來。
她一把抱住葉沁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葉老師,對不起!嗚嗚嗚……對不起!”
“都怪我,我應該早點揭穿那個壞女人的!”
“我……”
葉沁悠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
“不怪你。”
“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