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垣的聲音,又低又沉,像是淬了劇毒的冰。
“我警告過你,離她遠點。”
白婷婷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她拚命地掙紮,用手去掰宴垣的手指。
可他的手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山。
死亡的恐懼將她徹底淹沒。
宴垣真的,會殺了她。
這個念頭,讓白婷婷渾身冰冷。
“放……放開……”她從喉嚨裏,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狼狽到了極點。
宴垣看著白婷婷這副醜陋的樣子,眼裏的厭惡更深了。
就是這個女人,將葉沁悠推入了絕望的深淵。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他真的,想就這麽,擰斷她的脖子。
一了百了。
可病房裏,葉沁悠還躺著,他不能不管她。
他不能讓她醒來看到這樣血腥的一幕。
宴垣眼底的瘋狂殺意,漸漸褪去。
他猛地,鬆開手。
白婷婷像一灘爛泥,順著牆壁滑了下去。
她趴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著。
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來之不易的空氣。
“滾。”
宴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她麵前,你就沒這麽好運了。”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轉身走回病房。
“砰”的一聲。
門,被重重關上。
白婷婷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脖子上還殘留著宴垣帶來的窒息感。
她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眼裏的淚水,早已幹涸。
取而代之的是淬了毒的怨恨。
宴垣哥哥,為了那個女人,竟然真的想殺了她。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可她不甘心。
憑什麽!
憑什麽她葉沁悠,可以得到他全部的維護和偏愛!
而她,就隻能像條狗一樣,被他棄之如敝履。
既然她得不到。
那她就親手毀了他最珍視的東西。
她要讓葉沁悠,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白婷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笑容。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一個,她從未想過會動用的號碼。
“是我。”
她的聲音,嘶啞,又陰冷。
“之前的計劃,取消。”
“我要你,換個方式。”
“我要她,死。”
電話那頭,片刻的,沉默。
然後,是一個,低沉的,男聲。
“加錢。”
“錢不是問題。”
白婷婷掛斷電話,看著手機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那張臉,陌生,又猙獰。
她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葉沁悠,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病房裏。
葉沁悠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她動了動,才發現自己的右手被包紮著,手臂上還插著針管。
記憶一點點回籠。
那些,圍攻她的人群。
白婷婷那張得意的臉。
還有宴垣一夜未歸的事實。
心口又開始密密麻麻的疼。
她偏過頭。
看到了,守在床邊的身影。
宴垣。
那張向來矜貴俊朗的臉上,卻布滿了疲憊和憔悴。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是濃重的烏青。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猛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你醒了。”
宴垣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想去握她的手。
葉沁悠卻像是被驚到了一般,猛地將手縮回了被子裏。
那個抗拒的動作,像一根針狠狠紮進宴垣的心裏。
“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