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垣抬起頭,對上葉沁悠的視線,她的眼神裏沒有任何情緒,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他艱難地點了點頭。

隨即,他將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從那個黑色的錄音設備,到他如何找到那個被收買的假護士和清潔工,再到他們寫下的親筆供詞。

他的聲音很低沉,不帶任何個人情緒,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情。

可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葉沁悠的心上。

她靜靜地聽著,藏在被子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床單。

原來,白婷婷的計劃是那麽的周密。

每一個環節都充滿了惡意,目的就是要將她徹底釘在恥辱柱上,讓她身敗名裂。

如果不是宴垣及時發現了真相,那她現在會是什麽下場?

被學校開除,被所有人唾棄,甚至可能要背負上不屬於自己的罪名。

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白婷婷那張美麗皮囊下所掩藏的,是何等狠毒與扭曲的內心。

那不是嫉妒,那是純粹的、想要將人毀滅的惡。

“對不起。”

宴垣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心髒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疼得發悶。

“是我識人不清,才讓她有機會傷害你,讓你受了這麽大的委屈。”

他的道歉真誠又沉重。

葉沁悠卻隻是沉默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眼神裏沒有原諒,也沒有責備,隻是一種讓人心慌的空洞。

許久,她才移開視線,聲音裏透著一絲疲憊。

“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像是在下一道逐客令。

宴垣僵在原地,他知道,她沒有接受他的道歉。

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他的道歉。

這種被隔絕在外的感覺,比任何尖銳的指責都讓他難受。

他最終還是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第二天,宴月提著一個大大的保溫桶,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葉老師!我來看你了!”

她一進門就咋咋呼呼的,給安靜的病房帶來了幾分生氣。

“我哥也真是的,出了這麽大的事都不告訴我!要不是我今天給他打電話,我還被蒙在鼓裏呢!”

宴月一邊抱怨,一邊將保溫桶裏的雞湯盛出來,不由分說地遞到葉沁悠麵前。

“那個姓白的女人,簡直是蛇蠍心腸!真是活該!就該讓她在監獄裏把牢底坐穿!”

她氣得小臉通紅,真心實意地為葉沁悠抱不平。

“葉老師你別怕,我哥已經把她送進去了,她再也不能傷害你了!”

看著宴月義憤填膺的樣子,葉沁悠緊繃了一夜的心弦,似乎終於鬆動了些許。

她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我沒事,謝謝你,小月。”

宴月的存在,像一縷溫暖的陽光,驅散了些許她心底的寒意。

接下來的幾天,葉沁悠的身體在一天天好轉。

她不再像之前那樣沉默,開始主動配合醫生的治療,每天也會按時吃飯。

她的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精神也好了很多。

隻是,她再也沒有主動聯係過宴垣,宴垣送來的東西她都收下,卻從不回應他的任何消息。

與此同時,高牆之內的白婷婷,正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她脫下了名牌時裝,換上了統一的囚服,臉上精致的妝容早已不見,隻剩下憔悴和不甘。

她試圖聯係她的父母,想讓他們找最好的律師為自己翻案,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那兩個收了錢的證人身上。

她甚至想辦法去收買看守,希望能遞消息出去。

然而,她所有的嚐試都如同石沉大海。

電話被監聽,消息被攔截。

宴垣早已切斷了她與外界所有聯係的可能。

白婷婷徹底慌了。

她不想死,不想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