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沁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幾秒。

那張英俊的臉上,情緒被隱藏得很好。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像一覽無餘的湖麵,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和一絲她從未見過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收回視線,聲音很輕。

“附近有家私房菜,味道還不錯。”

那是一家她偶爾會和同事去的小館子,藏在巷子裏,安靜,幹淨。

不昂貴,也不張揚。

像是她此刻的心情,隻想尋一個安穩的角落,好好理清這一切。

宴垣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好。”

車子啟動,平穩地匯入車流。

私房菜館的環境確實清雅。

竹製的隔斷,將每張桌子都隔成一個半私密的空間。

兩人相對而坐,服務員送上菜單。

葉沁悠點了幾個清淡的家常菜,都是她記憶裏那家店的招牌。

她將菜單遞給他。

宴垣沒有接,隻是看著她。

“你決定就好。”

等待上菜的間隙,誰都沒有說話。

但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在車裏的壓抑不同。

空氣裏,仿佛有一些看不見的情愫,在悄然發酵,升溫。

菜很快就上齊了。

葉沁悠低頭,默默地吃著飯。

她有些食不知味,腦子裏很亂。

一縷碎發從她耳邊滑落,垂在臉頰旁,她卻沒有察覺。

對麵的男人放下了筷子。

他傾身過來,溫熱的指尖,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輕輕將那縷頭發,攏到她的耳後。

指腹擦過她耳廓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的戰栗。

葉沁悠的動作,瞬間僵住。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那裏麵,有她看不懂的,濃稠的情緒。

像漩渦,要將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他的指尖,似乎還在她的耳後流連了片刻,才緩緩收回。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秒。

卻像是被放慢了無數倍的電影鏡頭,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官裏。

他為她改造公寓時的強勢,庭審時的雷霆手段,午夜裏的沉默陪伴,和此刻這溫柔得近乎繾綣的觸碰……

這些畫麵交織在一起,讓她對這個男人的認知,變得越來越複雜,也越來越矛盾。

宴垣收回手,若無其事地重新拿起筷子。

隻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個簡單的動作,耗費了他多大的自製力。

指尖還殘留著她皮膚細膩的觸感,溫熱的,柔軟的。

像一團小火苗,順著他的指尖,一路燒到了心髒。

他想擁抱她,想親吻她。

想用盡一切方式,確認她的存在,感受她的溫度。

可他不能。

他怕嚇到她。

這隻受驚的鳥兒,才剛剛願意在他麵前,稍稍放下一點戒備。

一頓飯,在這樣微妙又曖昧的氣氛裏,結束了。

車子停在了熟悉的公寓樓下。

夜色已經很濃。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在地麵上拉得很長。

葉沁悠解開安全帶,手放在車門上,卻沒有立刻推開。

她轉過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

他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看著她,等著她開口。

“之前……你說訂婚的事。”

她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與其被動地等待宣判,不如自己主動去麵對。

宴垣的眸色深了深,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知道,這是關鍵的時刻。

她的每一個決定,都牽動著他所有的神經。

他沒有回避,聲音低沉而平穩。

“我的提議,一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