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婷婷沒有絲毫悔意。

宴垣就坐在葉沁悠不遠處的前排,背影挺拔如鬆,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他身旁的律師站了起來,聲音冷靜而有力。

“被告白婷婷在案發前,曾多次通過網絡渠道購買管製刀具,並長期跟蹤、騷擾受害人,這絕非‘一時衝動’。”

一份份證據被呈上。

聊天記錄,購買憑證,監控錄像。

每一項,都像一把重錘,將白婷婷的謊言敲得粉碎。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麵如死灰。

最終,法官敲響了法槌。

“被告白婷婷,故意傷害罪名成立,情節極其惡劣,社會影響極壞,現判處,無期徒刑。”

冰冷的宣判聲,回**在莊嚴肅穆的法庭裏。

白婷婷渾身一軟,癱倒在被告席上,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尖叫。

一切,都結束了。

葉沁悠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身體是前所未有的輕鬆,但心卻莫名空落落的。

她站起身,隨著人流走出了法庭。

外麵冰冷的空氣湧進來,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階下的宴垣。

葉沁悠頓住腳步。

這個男人,用他雷霆萬鈞的手段,為她掃清了所有的障礙。

她無法再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一切,然後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葉沁悠深吸一口氣,朝著他走了過去。

宴垣察覺到有人靠近,側過頭。

當看到是她時,他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他以為她會像之前那樣,避開他,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

葉沁悠在他麵前站定,仰起頭看他。

陽光從雲層裏艱難地擠出一絲,落在她素淨的臉上,渡上一層淺淺的光暈。

她看著他,很認真地,一字一句。

“我請你吃飯吧。”

宴垣愣住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難以言喻的喜悅,像海嘯一般,瞬間席卷了他整個心髒。

但他麵上,卻依舊維持著慣有的沉靜。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答應。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句。

“想吃什麽?”

他把選擇權交給了她。

這是宴垣第一次,沒有用強硬的方式,而是用一種近乎笨拙的姿態,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她的意願。

他怕自己太過急切,會嚇跑這隻剛剛願意朝他靠近一點點的,受驚的鳥兒。

監獄的探視間裏,冰冷而壓抑。

厚重的玻璃,隔開了兩個世界。

白父白母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頭發花白,滿臉憔悴。

他們看著玻璃另一頭,穿著囚服,剃了短發的女兒,心如刀割。

“婷婷……”

白母拿起電話,聲音哽咽,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你在裏麵……還好嗎?”

白婷婷拿起聽筒,臉上卻不是他們預想中的悲傷或悔恨。

而是一種刻骨的怨毒和不耐煩。

“好?我怎麽可能好!”

她尖聲叫了起來,聲音刺耳。

“你們怎麽這麽沒用!我不是讓你們去找關係嗎?為什麽我會在這裏!為什麽!”

她用力的拍打著玻璃,眼神瘋狂。

“一個宴垣而已!你們鬥不過他嗎!養你們有什麽用!廢物!都是廢物!”

惡毒的咒罵,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進白父白母的心裏。

他們呆住了。

看著電話那頭,那個麵目猙獰,歇斯底裏的女兒,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這就是他們從小捧在手心裏,千嬌百寵,要什麽給什麽的寶貝女兒?

她沒有問他們怎麽樣了。

沒有關心公司怎麽樣了。

她隻關心自己為什麽沒能被救出去。

她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他們身上。

白父渾身顫抖,他想起了自己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想起了公司倒閉,家產被查封的絕望。

他為了救她,賠上了自己半生的心血,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可換來的,不是女兒的一句關心。

而是“廢物”兩個字。

原來,他們傾盡所有養大的,不是一個貼心的小棉襖。

而是一個自私自利,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白父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

他終於明白,白家,不是毀在宴垣手裏。

是毀在了他們自己親手慣出來的這個女兒手裏。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