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沁悠猛地從**坐起,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環顧四周。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家具,在黑暗中投下幢幢鬼影。
巨大的恐懼和孤獨,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顫抖著手,摸索著拿到床頭的手機。
屏幕亮起,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甚至沒有思考,指尖已經下意識地,撥出了那個她以為自己永遠不會主動聯係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那邊很安靜,沒有立刻傳來聲音。
葉沁悠握著手機,連呼吸都忘了,隻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後悔了,她為什麽要打這個電話。
她想掛斷,手指卻不聽使喚。
就在她準備掐斷通話時,聽筒裏傳來一個帶著濃重鼻音,沙啞又低沉的男聲。
“我在樓下。”
短短四個字,像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她所有的驚惶。
她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樓下?
他一直在樓下?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不急不緩,很有節奏。
葉沁悠赤著腳下床,一步一步挪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的燈光下,站著那個高大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頭發有些淩亂,眼底帶著沒睡醒的惺忪,和一絲不易察異的擔憂。
她打開了門。
宴垣走了進來,順手關上門,也隔絕了走廊的冷風。
他什麽都沒問,隻是脫下外套,走到客廳的沙發旁坐下。
他沒有開燈,整個空間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這樣的昏暗,反而讓她覺得安心。
葉沁悠也跟著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抱著膝蓋,將自己縮成一團。
兩個人,就這麽沉默地坐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客廳裏很安靜,隻有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他沒有問她為什麽半夜打電話,沒有問她是不是做了噩夢。
他隻是坐在那裏,靜靜地陪著葉沁悠。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宴垣站起身,走進了廚房。
很快,廚房裏傳來了輕微的聲響。
葉沁悠抬起頭,看到他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出來,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
白色的馬克杯,冒著嫋嫋的熱氣。
他依舊沒說話,做完這一切,就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葉沁悠看著那杯牛奶,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這漫長的一夜,他沒有一句多餘的問候,卻用行動給了她最需要的安寧。
她捧起那杯牛奶,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一直暖到心底。
她低頭,輕輕抿了一口。
甜的。
她抬起頭,看向角落裏那個沉默的男。
她主動開了口,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很清晰。
“謝謝。”
宴垣展顏,“這是我應該做的。”
……
庭審當日,天色依舊陰沉,像是壓在人心頭的一塊鉛。
葉沁悠坐在旁聽席的角落裏,穿著一件素色的風衣。
她並不想來。
可她又必須來。
她要親眼看著白婷婷被定罪。
被告席上,白婷婷穿著囚服,頭發枯黃,早已沒了往日的驕縱豔麗。
她臉色慘白,眼神躲閃,在律師的示意下,開始用一種顫抖又委屈的聲音,為自己辯解。
“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精神壓力太大了,我控製不住自己……”
“我隻是想嚇唬她一下,我沒想到會變成那樣……”
她聲淚俱下,試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因愛生恨,一時失足的可憐人。
葉沁悠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內心卻是一片冰冷的死水。
到了這個地步,還在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