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沁悠的心,涼了半截。

宴垣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他知道奶奶在生氣,卻沒想到,她會做得這麽絕,連門都不讓他們進。

這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她的不滿,也是在給葉沁悠一個下馬威。

就在這時,大門從裏麵被拉開一條縫,宴月探出個小腦袋,衝他們拚命使眼色,壓低了聲音。

“哥!嫂子!你們別急,奶奶就是還在氣頭上,你們先回去,我再勸勸!”

說完,門又被“砰”的一聲,關上了。

屋內,古色古香的廳堂裏。

宴老太太沉著臉,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撚著一串佛珠,閉著眼,一言不發。

宴月小跑到她身後,殷勤地幫她捏著肩膀,嘴裏像抹了蜜一樣。

“奶奶,您就別生氣了嘛,氣壞了身子,心疼的還不是我跟我哥。”

“嫂子她也不是故意的,是她最好的朋友突然早產,人命關天,她能怎麽辦呀。”

“您想啊,這說明嫂子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姑娘,對不對?您要是因為這個生她的氣,那我哥得多難過啊。”

宴月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奶奶的神色。

老太太的眼皮動了動,卻依舊沒有睜開。

宴月再接再厲,湊到老太太耳邊,壓低了聲音。

“而且,您就不想早點抱上,像甜甜姐家那個一樣可愛的曾孫女嗎?”

這句話,顯然是說到了老太太的心坎裏。

她撚著佛珠的手,頓了一下。

宴月見有戲,連忙端起桌上的茶,遞到老太太嘴邊。

“奶奶,喝口水潤潤嗓子,我給您講講今天醫院裏那個小寶寶,可好玩了……”

她喋喋不休地說著,試圖轉移老太太的注意力。

宴老太太被她吵得頭疼,終於睜開了眼,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宴月卻不怕,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她知道,奶奶這塊最硬的冰,已經被她磨得,開始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她端著茶杯,感覺自己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門外,夜風蕭瑟。

葉沁悠站在朱紅色的門前,手腳冰涼。

她仰頭看著那兩盞昏黃的燈籠,心裏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是她搞砸了。

宴垣脫下自己的外套,重新披回她肩上,將她冰涼的手握進掌心。

他的手很暖,幹燥而有力。

他什麽也沒說,隻是安靜地陪她站著。

但這份沉默的陪伴,卻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葉沁悠吸了吸鼻子,反手握緊了他。

“我在這裏等,等到奶奶肯見我為止。”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執拗。

這是她的責任,她不能逃。

宴垣看著她倔強的側臉,心頭一軟,眼底的陰沉也散去了幾分。

他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

那就陪著她。

無論多久,他都陪著她。

屋內。

宴月還在不遺餘力地勸說著,嘴皮子都快說幹了。

宴老太太依舊閉著眼,撚著佛珠,不為所動。

可那撚動佛珠的速度,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重情重義……

早點抱上曾孫女……

這些詞,像小石子一樣,一顆一顆地,投進了她那片看似平靜的心湖,激起圈圈漣漪。

她氣他們不尊重長輩,氣那個叫葉沁悠的女孩不懂規矩。

可她也知道,自己的孫子是什麽脾氣。

能讓他如此上心,甚至不惜跟自己這個奶奶叫板的人,絕不會是一個簡單的,隻知道用手段的狐狸精。

她更氣自己。

氣自己差點就因為一時的怒火,真的把孫子推遠了。

宴月見奶奶的神色有了細微的變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悄悄給一旁的管家使了個眼色。

管家心領神會,躬身退了出去。

厚重的木門,在沉寂的夜裏,發出一聲“吱呀”的輕響。

葉沁悠和宴垣同時抬起頭。

管家走了出來,臉上的為難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恭敬。

“大少爺,葉小姐,老夫人請二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