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這消息傳到了宴垣耳裏。
醫院走廊,他指間夾著一根尚未點燃的香煙,深邃的眼眸沉沉地落在手機屏幕上。
屏幕亮著,是喬森剛剛發來的簡訊。
內容很短,隻說了警局那邊發生的事。
一個叫李四的藥販子,主動自首,指認葉沁悠。
宴垣的指節,無聲地收緊,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動作太快了。
也太刻意了。
就像是早就準備好的一出戲。
宴垣將未點燃的煙扔進煙灰缸,拿起手機,撥通了喬森的電話。
“是我。”
“那個自首的藥販子。”
“我要他全部的資料,包括他的家人。”
“把他給我找出來。”
“活的。”
城郊,一間廢棄的倉庫。
李四被反綁在椅子上,嘴裏塞著破布,臉上滿是驚恐。
倉庫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拉開,刺眼的光線投射進來。
為首的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氣質森然。
是喬森。
他緩步走到李四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喬森沒有說話,隻是將一部平板電腦,舉到了李四的眼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著一段視頻。
一個女人正帶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在遊樂園裏玩旋轉木馬,笑得一臉幸福。
是他的老婆和女兒。
李四的瞳孔,驟然縮緊,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
喬森拿掉了他嘴裏的布。
“你……你們想幹什麽!”
“別動我的家人!求求你們!”
喬森的視線,從平板上移開。
“是誰指使你的?”
李四渾身一抖,眼神瘋狂閃爍。
葉綰綰的名字就在嘴邊,可他不敢說。
那些人,心狠手辣,要是知道他敢出賣,他的老婆孩子,絕對活不了。
他不能賭。
他很快打定了主意。
“是我!都是我!”
“是我自己鬼迷心竅!是我貪得無厭!”
他涕泗橫流,語無倫次地哭喊著。
“我就是個爛賭鬼,欠了一屁股的債!”
“我在報紙上看到新聞,知道那個女人是宴家未來的少奶奶,就想……就想訛一筆錢!”
“所以我就去警局誣陷她!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求求您,放過我吧!也放過我的家人!”
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隻求能留下一條活路。
喬森麵無表情地聽完,收起了平板電腦。
他轉身,撥通了宴垣的電話,將這裏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做了匯報。
電話那頭,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宴垣當然知道,這不是實話。
但這套新的說辭,足夠了。
至於葉綰綰……
來日方長。
他不介意,陪她慢慢玩。
“把他帶去警局。”
“讓他把剛才的話,一個字不差地,在警察麵前重複一遍。”
喬森立刻應是。
這不知道是葉沁悠待在警察局的第幾個小時。
她什麽都不能做。
隻能等。
她攥著一手心汗,心裏直打鼓。
這時,門被推開。
還是那個中年警察。
他清了清嗓子,視線落在葉沁悠身上。
“葉小姐。”
“事情已經查清楚了。”
他的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
“嫌犯李四,已經推翻了之前的口供。”
“他承認,自己是因為欠下巨額賭債,才臨時起意,想要通過誣陷你來敲詐勒索。”
“他和您,素不相識。”
“所以,對你造成的困擾,我們深表歉意。”
“現在,你可以走了。”
葉沁悠的腦子,徹底當機了。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警察,像是沒有聽懂他的話。
為什麽事情會突然發生這樣戲劇性的反轉?
是溫景然請的律師起了作用嗎?
還是……
一個清冷矜貴的身影,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將那個荒唐的念頭甩開。
不,不會是他。
他看她的眼神那麽冷,他根本就不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