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外,每一秒,都漫長如一個世紀。
終於,燈滅了。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臉上的神情略微緩和。
“葉小姐有輕微腦震**,右腿踝關節骨裂。”
“需要住院觀察三到五天,後續要打石膏固定康複,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醫生的話,像一顆定心丸。
溫景然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懸著的心,總算暫時落了地。
可宴月聽到“骨裂”兩個字,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骨裂……那不是很疼嗎?我葉老師她……”
溫景然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宴月的肩膀,低聲安撫。
“沒事的,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這才是最重要的。”
他拿出手機,走到一旁,開始聯係學校的汪校長,報備這邊的情況。
與此同時。
宴氏集團頂層會議室,氣氛莊嚴肅穆。
宴垣坐在主位,正聽著財務總監的季度報告,神情淡漠。
喬森快步從門外走進來,俯身在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宴總,出事了。”
“葉小姐在學校被人推下樓梯,現在已經送到醫院急診了。”
宴垣的瞳孔,驟然一縮。
周遭的空氣,仿佛在瞬間凝結成冰。
會議室裏所有的高管,都感受到了那股從主位上驟然爆發的、令人膽寒的低氣壓。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向後滑出,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會議暫停。”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丟下三個字,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留下一整個會議室麵麵相覷的高管。
黑色的賓利在夜色裏,化作一道離弦的箭。
車速一路飆到了極限。
宴垣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居然信了她的話。
信了她所謂的“不想影響工作”,給了她所謂的“尊重”。
可結果呢?
結果就是她被人一再欺負,甚至被推下樓梯,躺進了急診室!
那股懊惱和後怕,混雜著滔天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鑽入鼻腔。
宴垣趕到急診樓層,一眼就看到了守在病房外的幾個人。
還有那個站在宴月身邊,手還搭在她肩膀上的男人。
溫景然。
一絲凜冽的警惕和醋意,瞬間從他眼底掠過。
他是誰?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但下一秒,當他的視線穿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落在那個了無生氣躺在病**的身影時,所有的情緒都被更洶湧的擔憂和心痛所淹沒。
她還沒醒。
他快步走過去,徑直來到病房門外。
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他死死地盯著病**那個臉色蒼白的人。
指節因為過分用力,攥得咯咯作響,一片泛白。
謝雲一直縮在走廊的盡頭,看到宴垣那副像是要殺人的模樣,嚇得渾身發抖。
可她還是硬著頭皮挪了過去,試圖做最後的狡辯。
“宴……宴總,這真的不關我事……”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葉老師她自己腳下滑了,才不小心摔下去的……”
“你閉嘴!”
宴月猛地轉過頭,通紅的眼睛裏滿是恨意,厲聲打斷了她。
“樓梯間裏有監控!你以為你能賴得掉?”
監控?
謝雲的腦子“嗡”地一聲。
喬森適時上前一步,將手機遞到宴垣麵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視頻。
畫麵清晰地記錄了謝雲是如何抓住葉沁悠的手臂,又是如何在拉扯中,猛地將人推了出去。
宴垣看完,周身的氣壓,驟然降到了冰點。
他甚至沒有再看謝雲一眼,隻對著喬森,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聯係律師。”
“查清楚她所有的底細。”
“包括之前偷教學方案的事,一件都不要漏。”
那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謝雲的心上。
她完了。
她真的完了。
雙腿一軟,她整個人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臉上血色盡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