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病房。

宴垣守了一夜,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許青色的胡茬。

葉沁悠醒來時,看到的就是他這副模樣。

“你該回去了。”

她輕聲說。

“公司還有很多事等你處理。”

他在這裏,隻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

她不想再因為他,成為學校裏新的談資。

宴垣知道她的顧慮。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終究還是點了頭。

“我讓喬森安排了護工,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西裝,恢複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宴總模樣,轉身離開了病房。

走廊的另一頭,葉綰綰正提著一個果籃,準備去樓上看望宴老太太的一位老朋友。

剛拐過彎,她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高大背影,從一間VIP病房裏走出來。

是宴垣!

葉綰綰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閃身躲進了一旁的消防通道。

他怎麽會在這裏待了一整夜?

那間病房裏住的是誰?

一種強烈的好奇和預感,驅使著她。

等宴垣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電梯口,她才走了出來,狀似無意地湊到護士站。

“護士姐姐,剛才從V03病房出來的那位先生,是來探病的嗎?他朋友要不要緊啊?”

她的聲音甜美,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護士看了她一眼,隨口答道。

“哦,你是說宴先生啊。裏麵住的是他妹妹的老師,姓葉,昨天從樓梯上摔下來了,腦震**加骨裂。”

姓葉的老師?

葉沁悠!

這三個字像電流一樣,瞬間擊中了葉綰綰。

她臉上的表情,在瞬間的扭曲後,又迅速被狂喜所取代。

葉沁悠住院了,還是宴垣親自守了一夜!

真是天助我也!

她強壓下心頭的幸災樂禍,正準備離開,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不遠處一間雜物房的門口。

那裏,竟然站著兩個黑衣保鏢。

神情肅穆,戒備森嚴。

葉綰綰的腳步頓住了。

這陣仗,一看就是宴垣的人。

一間小小的雜物房,需要這樣看守?

裏麵關著什麽重要的人嗎?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腦海裏閃過。

能讓宴垣這麽對待的,一定和葉沁悠受傷的事有關。

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她理了理衣服,踩著高跟鞋,徑直走了過去。

“我要進去。”

保鏢伸手攔住了她。

“抱歉,這位小姐,這裏不能進。”

葉綰綰抬起下巴,臉上帶著幾分屬於豪門小姐的倨傲。

“是宴老夫人讓我來的。”

她搬出了宴家的老太太。

“奶奶不放心,讓我過來看看情況,怎麽,你們要攔著我嗎?”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

宴總的命令是不能讓人進去,可老夫人的話,他們也不敢不聽。

見他們動搖,葉綰綰又加了一句。

“耽誤了奶奶的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保鏢最終還是讓開了路。

葉綰綰推開門,一股沉悶的氣味撲麵而來。

雜物房裏光線昏暗,謝雲就蜷縮在角落裏,頭發散亂,滿臉淚痕,狼狽不堪。

聽到開門聲,她驚恐地抬起頭。

看清來人是葉綰綰時,她愣住了。

“是你?”

葉綰綰關上門,緩緩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謝老師,是你把葉沁悠推下樓的吧。”

謝雲的身體猛地一顫,瘋狂搖頭。

“不是我!是她自己沒站穩!”

“嗬。”

葉綰綰輕笑一聲,那笑聲裏滿是嘲諷。

“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宴垣已經拿到監控了。”

“你完了,謝老師。工作不保,還要坐牢。”

這幾句話,像幾把尖刀,字字句句都插在謝雲的心上。

她徹底崩潰了,臉上血色盡褪。

“不……我不要坐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著她這副絕望的樣子,葉綰綰滿意地蹲下身,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像毒蛇吐信。

“其實,你還有一個機會。”

謝雲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頭看她。

“隻要葉沁悠死了,這件事,就死無對證了。”

“到時候,我可以說服宴垣,說一切都是誤會。”

“你不僅不會有事,我還可以幫你,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謝雲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起來。

她看著眼前這張美麗卻惡毒的臉,心髒狂跳。

殺了葉沁悠?

這個念頭太過瘋狂。

可是……坐牢……

她的人生,她的前途……

葉綰綰看著她眼裏的掙紮,又添了一把火。

“你好好想想,是你的一輩子重要,還是她一個人的命重要?”

“更何況,是她搶走了溫景然,是她毀了你,你隻是在拿回屬於你自己的東西。”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謝雲最後一道防線。

是啊。

都是因為葉沁悠!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嫉妒和恐懼,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牢牢困住。

她看著葉綰綰,眼裏的光,一點點被瘋狂和狠戾所取代。

“好。”

她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

“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