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病房裏隻開了一盞昏黃的壁燈,光線柔和。
宴月削好一個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簽紮了一塊遞到葉沁悠嘴邊。
“葉老師,你吃點東西吧,一天都沒怎麽進食了。”
葉沁悠搖了搖頭,沒什麽胃口。
白天宴垣離開後,她腦子裏就一直亂糟糟的。
宴垣的反應,太過了。
那份近乎偏執的控製欲,讓她感到一絲不安。
還有溫景然,他離開時那複雜的眼神,讓她無端生出幾分歉疚。
宴月見她不吃,隻好將蘋果放在一邊,自己小口小口地吃著,試圖用這種方式帶動她的食欲。
“葉老師,我哥他就是太緊張你了。”
“你不知道,他趕來醫院的時候,那臉色,簡直像要殺人。”
葉沁悠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正是因為太緊張,才更讓她覺得,事情正在脫離她的掌控。
她和宴垣的關係,本該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合作。
走廊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似乎是保鏢在換班。
病房的門,就在這時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戴著口罩、壓低了護士帽的女人走了進來,手裏端著一個托盤。
“葉小姐,該換藥了。”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感冒了。
葉沁悠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這個護士很陌生。
白天的護士是個圓臉的年輕女孩,聲音清脆,很愛笑。
而眼前的這個,身形瘦削,渾身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鬱。
葉沁悠心底的警鈴,莫名敲響。
“我記得,今天下午的藥已經換過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是嗎?”
那“護士”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明顯有些慌亂。
“可能是……醫生又加了藥吧。”
她低下頭,快步走到床邊,拿起輸液袋,就要去拔舊的針管。
宴月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站起身,擋在了葉沁悠的床前。
“你不是白天的那個護士,你是誰?”
那女人被她攔住,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抬起頭。
口罩上方那雙眼睛裏,淬滿了瘋狂的恨意和恐懼。
是謝雲!
葉沁悠的瞳孔驟然收縮。
謝雲見身份敗露,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後一根理智的弦。
她一把掀開托盤上的白布。
下麵根本不是什麽藥瓶,而是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都是你!都是你毀了我!”
謝雲嘶吼著,眼球布滿血絲,神情癲狂。
她抓起匕首,就朝著病**的葉沁悠猛地刺了過去。
整個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宴月腦子一片空白。
身體的本能,卻快過思考。
她想也不想,立刻撲過去,死死按住了床頭的緊急呼救鈴!
尖銳刺耳的警報聲,瞬間劃破了夜晚的寧靜!
“去死!你去死!”
警報聲徹底刺激了謝雲。
她瘋了一樣,甩開宴月的手,再次舉起匕首,對準了葉沁悠的心髒。
隻要她死了。
隻要葉沁悠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她就不用坐牢,她的人生還有希望!
葉沁悠下意識地想躲,可打了石膏的腿根本動彈不得。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把泛著冷光的刀刃,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
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身影,猛地撲了過來,用自己的身體,死死地護在了她的身前。
是宴月。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又清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宴月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沒入自己後腰的刀柄。
溫熱的**,瞬間浸透了衣衫。
“砰!”
病房的門被巨大的力道撞開。
兩個保鏢聞聲衝了進來,看到屋內的景象,目眥欲裂。
“放開她!”
謝雲看著滿手的鮮血,也徹底嚇傻了。
她不是要殺宴月!
她怎麽會傷了宴垣的妹妹!
巨大的恐懼讓她鬆開了匕首,踉蹌著向後退去。
保鏢一個箭步上前,就要將她製服。
謝雲驚慌失措地連連後退,腳下不知被什麽絆了一下,身體失去了平衡。
她身後,是洞開的窗戶。
“啊——!”
一聲短促的尖叫。
整個人,就那麽直直地從窗口摔了出去。
重物墜地的悶響,從樓下傳來,宣告了一個生命的終結。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葉沁悠的眼裏,卻什麽都看不見。
她隻能看到擋在自己身前,緩緩軟倒下去的宴月。
還有她後腰上那片迅速蔓延開的,刺目的紅。
“宴月!”
她伸出手,想要抱住她,卻渾身無力。
心髒像是被一隻巨手攥住,疼到無法呼吸。
“醫生!”
“快叫醫生!”
撕心裂肺的哭喊,響徹了整個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