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垣將昏迷的老太太交給醫生,又吩咐喬森安排一間頂級的病房。

他有條不紊地處理著一切,臉色冷得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葉沁悠靠在牆邊,腿上的石膏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宴月倒下的那一幕,和那片刺目的紅,在她腦海裏反複回放。

但極致的悲痛和恐懼過後,一絲冷靜的疑慮,卻悄然浮出水麵。

謝雲是被關起來的。

宴垣派了兩個保鏢守著。

她是怎麽出來的?

又是怎麽精準地換上護士服,拿到那把匕首,出現在她的病房?

這一切,都太巧合了。

巧合得像一個精心布置的局。

她抬起頭,看向正在跟醫生交代的喬森,扶著牆,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

“喬助理。”

她的聲音又輕又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栗。

喬森回過頭,看到她蒼白如紙的臉,心頭一緊。

“葉老師,您有什麽事?”

“帶我……帶我去看一下關押謝雲的地方。”

喬森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的宴垣。

老板正陪著醫生送老太太去新的病房,背影緊繃而森冷。

現在去打擾他,顯然不合適。

可葉沁悠的請求,他又不敢輕易回絕。

老板對她的緊張和保護,所有人都看在眼裏。這幾乎已經是未來的老板娘了。

喬森沒有猶豫太久。

“好的,葉老師,我扶您過去。”

二人來到之前關押謝雲的那間空病房。

門口守著兩個陌生的保鏢,神情肅穆。

“人呢?”

喬森皺眉問道。

其中一個保鏢回答:“喬助理,我們來換班的時候,這裏就是空的,上一班的兄弟說,他們走的時候也沒見到人。”

換班。

又是換班。

葉沁悠心底的冷意,一寸寸蔓延開來。

這絕對不是巧合。

謝雲一個人,不可能做到這一切。

背後一定還有人。

一個能支開保鏢,能給她提供護士服和凶器的人。

“去監控室。”

葉沁悠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

二人來到監控室。

葉沁悠剛想開口,一道尖銳的女聲就從身後響了起來。

“姐姐,宴月還躺在ICU裏生死未卜,你不好好守著,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葉綰綰不知何時跟了過來,雙手環胸,臉上掛著一絲譏諷的笑。

她上下打量著葉沁悠,眼神輕蔑。

“也是,這事說到底都怪你自己,平白無故得罪了人,才讓謝雲那種瘋子抓到機會。”

“現在連累了宴月,你倒好,跟個沒事人一樣。”

葉沁悠緩緩轉過身,冰冷的視線直直地落在她的臉上。

那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片沉寂的冷。

看得葉綰綰心裏莫名一毛。

葉沁悠覺得事情不簡單,她並不想跟葉綰綰在這裏浪費時間。

“你這麽急著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是怕我查出什麽來嗎?”

她冷笑一聲,語氣裏帶著一絲嘲弄。

“還是說,你做賊心虛?”

葉綰綰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整個人都懵了,隨即炸毛。

“你胡說八道什麽!我有什麽好心虛的!”

葉沁悠懶得再理她,直接對監控室的負責人說:“麻煩你,調一下三樓西側走廊,一個小時前的監控。”

“不行!”

葉綰綰立刻上前一步,攔在負責人麵前。

她指著葉沁悠,對負責人頤指氣使。

“她算個什麽東西?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查我們醫院的監控?”

負責人麵露難色,看看葉綰綰,又看看葉沁悠,一時不知該聽誰的。

葉綰綰是葉家的親戚,他得罪不起。

可眼前這位,又是老板親自帶回來的人,似乎關係匪淺。

葉沁悠往前走了一步,盡管腿腳不便,氣勢卻絲毫不減。

“這件事牽扯到人命,也關係到你們醫院的聲譽和安保漏洞,如果你拒絕配合,我現在就報警處理。”

葉綰綰被她這番話噎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

“你少在這裏道德綁架!拿報警嚇唬誰呢?”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查。”

宴垣不知何時處理完了老太太那邊的事,走了過來。

他隻說了一個字,周身的氣壓卻低得駭人。

監控室負責人身體一抖,再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哈腰。

“是,是,宴總,我馬上就查!”

他飛快地在鍵盤上操作起來。

葉綰綰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怎麽來了。

他竟然真的要幫這個女人查監控。

葉綰綰的心髒,砰砰狂跳,她不敢再待下去。

“垣哥哥……我,我就是擔心醫院的規矩,既然你發話了,那我就先去看看奶奶。”

她結結巴巴地找了個借口,轉身就想溜。

宴垣甚至都懶得分給她一個眼神。

葉綰綰攥緊了手心,快步離開監控室,像是在逃離什麽。

她躲到走廊拐角,急忙拿出手機。

屏幕上,靜靜地躺著一條短信。

【一切都已經處理好了。】

看到這條信息,她高懸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葉沁悠,跟我鬥,你還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