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很快就調出了相應的監控畫麵。

畫麵是從走廊天花板的角落拍攝的,角度有些傾斜。

時間,正是宴月出事前的半個小時。

畫麵裏,一個穿著護士服,戴著口罩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關押謝雲的病房門口。

那身形,那雙露在外麵的眼睛,分明就是葉沁悠。

葉沁悠的心,猛地一沉。

監控畫麵是無聲的,但底下卻清晰地跳出了一行行對話字幕。

【宴家的人都不喜歡我。】

【隻要宴月死了,老太太再被氣死,我就是板上釘釘的宴家少夫人。】

【到時候,你的地位,自然也水漲船高。】

畫麵裏,謝雲那張本就癲狂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重重地點了點頭。

葉沁悠怔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大腦一片空白。

她像一個被人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那不是她。

她根本沒有去過那個房間,更沒有說過這些話。

這是誰?

是誰在陷害她?

滔天的冤屈和冰冷的寒意,從腳底一直竄到天靈蓋。

她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精心編織的巨大蛛網裏,無論怎麽掙紮,都隻會越纏越緊。

宴垣的視線,從屏幕上,緩緩移到了身旁女人的臉上。

她的臉色,比方才在病房時還要蒼白,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盛滿了極致的震驚和茫然,像是下一秒就要碎裂開來。

這段監控,出現得太及時,內容也太刻意。

每一句話,都像是提前寫好的劇本,精準地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漏洞百出,卻又直接得讓人無法辯駁。

他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那個躲在暗處的人,不僅想要宴月的命,更想要葉沁悠,身敗名裂。

“老板……”

喬森的聲音,艱澀地響起,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寂。

監控室的負責人,此刻看向葉沁悠的眼神,已經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他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真沒想到,竟然是賊喊捉賊。”

聲音雖小,但在安靜的房間裏,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不是我!”

葉沁悠猛地回過神,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我沒有去過那個房間!視頻裏的人不是我!”

她抓住宴垣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相信我,我沒有……”

宴垣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後。

他的目光,冷冷地掃向那個多嘴的負責人。

那人被他看得渾身一抖,立刻噤聲,把頭埋得低低的。

宴垣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喬森。”

“查。”

“查這段監控,有沒有被篡改或者合成的痕跡。”

喬森立刻點頭。

“是,老板!”

宴垣不再多言,拉著葉沁悠就往外走。

他的力氣很大,葉沁悠腿腳不便,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幾乎是被拖出了監控室。

“宴垣,你要帶我去哪裏?”

“放開我,我要查清楚,這不是我做的!”

男人沒有回答,隻是將她塞進了車裏。

一路無言。

車內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葉沁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是不是也不相信自己了。

車子最終停在了葉沁悠住的公寓樓下。

他拉著她下車。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待在這裏。”

宴垣鬆開她,聲音冷硬。

葉沁悠踉蹌了一下。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要把我關起來?”

“不行!”她想也沒想就拒絕。“我要回去,我要查清楚到底是誰在害我!”

她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背上這個黑鍋。

宴月還躺在ICU裏,生死未卜。

如果所有人都以為是她指使了謝雲,那她這輩子,都完了。

宴垣看著她激動泛紅的眼眶,眸色深沉。

他知道她很委屈,很想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對方既然能做到這一步,就絕不會輕易讓她查到。

現在放她出去,隻會讓她置身於更大的危險之中。

他必須保護她。

哪怕是用這種,她無法接受的方式。

“這是為了保護你。”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上車離開。

“宴垣!”

葉沁悠急了,衝上去從背後抱住他的腰。

“你不能這樣對我!你相信我,對不對?你看著我的眼睛,你告訴我你相信我!”

她的臉頰緊緊貼著他寬闊的後背,聲音裏帶上了哭腔和哀求。

宴垣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他沒有回頭,隻是抬手,一根一根地,掰開了她緊扣在自己腰間的手指。

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堅定。

“乖乖待著。”

他丟下這四個字,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