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室的門被重新關上,隔絕了裏麵的一切聲音。
宴垣從一片狼藉中走出來,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他剛走到走廊盡頭,口袋裏的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是守在公寓的保鏢打來的。
宴垣劃開接聽,眉眼間的戾氣還未散去。
電話那頭傳來保鏢驚慌失措的聲音。
“宴總,不好了!葉小姐她……她不見了!”
宴垣的腳步,倏然頓住。
“沈小姐和溫先生來了,我們沒攔住……等我們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們帶走了!”
“我們查了監控,他們好像是往市局的方向去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帶著哭腔。
宴垣握著手機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寸寸泛白。
悠悠!
為什麽你就是這麽不聽話!
他攥緊拳頭,掛斷電話,一言不發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電梯口走去。
喬森緊隨其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躲在角落裏的葉綰綰,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警察局?
葉沁悠竟然去了警察局?
她不是應該像個過街老鼠一樣躲起來嗎!
萬一……萬一警察真的查出了什麽……
一想到宴垣剛才那如同閻羅般的眼神,葉綰綰就控製不住地渾身發抖。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宴垣邁出醫院大門,冰冷的夜風迎麵灌來,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鬱。
他坐進車裏,聲音冷得能結出冰碴。
“去市局。”
……
市警察局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冰冷而嚴肅的氣息。
葉沁悠、沈甜和溫景然坐在等候區的長椅上,誰都沒有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葉沁悠心上敲打。
終於,一名穿著製服的年輕警察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份薄薄的文件。
“葉小姐,初步的屍檢結果出來了。”
葉沁悠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腿上的石膏撞在椅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溫景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警察翻開文件,神情嚴肅。
“我們在死者謝雲的衣物纖維裏,提取到了不屬於你和死者的第三個人的指紋和皮膚組織DNA。”
“目前技術科正在進行加急化驗比對。”
這個消息,像是一道光,瞬間劈開了籠罩在葉沁悠心頭的陰霾。
有第三個人。
這就證明,她不是唯一的嫌疑人。
她的腦海裏,瞬間閃過葉綰綰那張看似無辜,實則暗藏得意的臉。
是她嗎?
一定是她。
可她沒有任何證據,一切都隻是她的猜測。
這種無力感,讓她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澆上了一盆冷水。
溫景然看著她變幻不定的臉色,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掌心溫熱,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一股安定的力量。
“別急,總會水落石出的。”
沈甜也湊了過來,義憤填膺。
“就是!狐狸尾巴藏不住的!等DNA結果出來,看那個賤人還怎麽裝!”
就在這時,葉沁悠口袋裏的手機,突兀地振動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父親。
她眼底閃過一絲厭惡,直接按了鎖屏鍵。
可那手機像是催命符一般,一遍又一遍地響了起來,固執得令人心煩。
沈甜和溫景然都看了過來。
葉沁悠深吸一口氣,終是劃開了接聽鍵。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葉有為急切又帶著一絲命令的口吻。
“沁悠,我有關於你母親的事情要跟你說。”
葉沁悠的心,猛地一沉。
“你現在立刻過來見我!馬上!”
“你要是不來,這件事,你就一輩子都別想知道了!”
不等她回答,葉有為便“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葉沁悠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母親……
那是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是她唯一的軟肋。
可眼下警局這邊隨時都可能有新的進展,她不能離開。
沈甜看出了她的掙紮,一把拿過她手裏的包。
“這裏有我盯著,一有消息我馬上通知你。”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旁邊的溫景然。
“你和學長一起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葉沁悠看向溫景然,眼底滿是猶豫和歉意。
溫景然對她溫和地笑了笑,那笑容讓人心安。
“走吧,我陪你去。”
葉沁悠點了點頭,不再猶豫。
她必須去。
溫景然扶著她,兩人快步離開了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