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垣趕到市局時,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氣,讓門口值班的警察都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
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區長椅上,那個坐立不安的身影。
是沈甜。
宴垣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沈甜聽到腳步聲,一抬頭,就對上他那雙黑沉沉的眸子。
“她人呢?”
沈甜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但還是立刻把情況說了。
“剛剛悠悠她爸打電話過來,說是……有她媽媽的事情要告訴她。”
“她和溫學長一起走了。”
葉有為?
宴垣的眉頭,瞬間蹙成一個川字。
那個老狐狸,一輩子自私自利,除了算計就是利用,怎麽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好心告訴她關於她母親的事。
這是一個陷阱。
他轉頭也追上。
沈甜看著他決然而去的背影,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是什麽情況?
宴垣也跟著去了?
電光火石之間,沈甜的腦子裏有什麽東西“轟”的一聲炸開。
葉有為那個老狐狸,一直偏心趙雅和葉綰綰母女,什麽時候對悠悠這麽上心過。
這個節骨眼上,用悠悠最在意的母親把她叫回去……
沈甜瞬間醒悟過來,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這是有人眼看罪行要敗露,坐不住,要狗急跳牆了!
悠悠她不會出事吧?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髒,她想立刻追上去,可理智又告訴她,不行。
她必須在這裏等著,等那個能為悠悠洗清冤屈的證據。
好在,她沒等太久。
一名年輕警察拿著一份文件,快步從裏麵走了出來。
“沈小姐,你要的東西出來了。”
沈甜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奪過那份文件。
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報告的最後一欄。
結論:現場遺留的第三方DNA,與葉綰綰的生物樣本,匹配度為99.99%。
是她!
真的是她!
沈甜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這下看那個賤人還怎麽跑!
她緊緊攥著那份薄薄的紙。
她轉身就往外跑,剛衝出警局大門,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突然,一個巨大的麻袋從天而降,兜頭將她罩住!
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雙有力的臂膀就將她整個人扛了起來,粗暴地塞進了一輛車裏。
這變故來得太快,殺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
與此同時。
葉沁悠並不知道自己的閨蜜已經身陷險境。
她和溫景然乘坐的出租車,剛剛停在葉家別墅的門外。
客廳裏燈火通明。
趙雅和葉有為端坐在沙發上,仿佛已經等候多時。
看到她進來,趙雅的臉上,甚至還擠出了一絲虛偽的笑。
葉沁悠懶得跟他們虛與委蛇,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他們麵前。
她的腿還在隱隱作痛。
她站定,目光直直地射向葉有為。
“你打電話給我,說有我母親的事。”
“究竟有什麽要說的?”
葉有為的目光,落在她打著石膏的腿上,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心疼。
他歎了口氣,聲音裏帶著幾分關切。
“你這孩子,出了這麽大的事,怎麽也不跟家裏說一聲。”
“快,快坐下說。”
趙雅也立刻起身,端了一杯溫水過來,臉上堆著笑。
“是啊沁悠,你看你臉色這麽差,先喝口水歇歇。”
葉有為的腦子裏,還回響著剛剛趙雅焦急的聲音。
綰綰出事了,被警察盯上了,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把葉沁悠拖在這裏,絕對不能讓她回警局!
他看著眼前這個大女兒,心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可那愧疚,很快就被對小女兒的擔憂所淹沒。
他隻能這麽做。
為了綰綰,隻能委屈她了。
葉沁悠冷眼看著他們夫妻二人一唱一和,心底最後一絲期望,也徹底沉了下去。
她沒有接那杯水,也沒有坐下。
“我沒時間跟你們耗。”
她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關於我母親的事,你到底說不說?”
“如果你隻是想把我騙回來,看我多狼狽,那你的目的達到了。”
“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她說完,便要轉身。
溫景然也上前一步,準備扶住她。
“站住!”
葉有為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
他幾步上前,攔在了葉沁悠的麵前。
眼看親情牌不管用,他隻能換個由頭。
“沁悠,我聽說……你要和宴總訂婚了?”
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語氣裏帶著一絲質問。
“這麽大的事,怎麽也不跟爸爸還有你趙阿姨商量一下?”
葉沁悠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商量?
他們也配?
溫景然的眸光,在聽到“訂婚”兩個字時,不易察覺地黯了黯,扶著她的手,也下意識地收緊了些。
就在葉沁悠準備開口反唇相譏時。
一道冰冷而強勢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了進來,打破了客廳裏這詭異的對峙。
“用不著。”
眾人齊齊回頭。
隻見宴垣逆著光,從門外走了進來。
趙雅和葉有為看到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盡了。
他怎麽會來這裏?
宴垣的腳步,沒有片刻停頓。
他徑直走到葉沁悠的身邊,很自然地從溫景然手裏,接過了她的手臂。
溫景然的手指僵了一下,最終還是默默地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