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有為想說什麽,卻在對上男人那雙淬了冰的眸子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宴垣,小心翼翼地護著葉沁悠,將她帶離了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溫景然站在原地。

他遲疑了片刻,還是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客廳裏,隻剩下葉有為和趙雅。

趙雅看著被甩上的大門,臉上偽裝的笑容瞬間分崩離析。

完了,全完了。

宴垣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他們所有的計劃。

她不能讓悠悠和宴垣去警局,絕對不能!

她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手指顫抖著,幾乎拿不穩。

她點開和女兒的對話框,飛快地打下一行字。

計劃有變,宴垣把人帶走了,你自己想辦法,快!

車門打開,宴垣將葉沁悠穩穩地安置在副駕駛座上,又替她係好了安全帶。

他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引擎發出一聲低吼,黑色的賓利沒有絲毫停留駛了出去。

溫景然剛剛追到門外,隻來得及看到一抹絕塵而去的車尾燈。

他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晚風吹起他的衣角,帶起一片蕭索。

他攥緊了拳頭。

這個宴垣,真是好樣的!

車內一片靜謐。

葉沁悠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路燈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你怎麽來了這裏?”

宴垣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分明。

他輕輕歎了口氣。

這個傻瓜,總是這麽輕易地相信別人,把自己置於險境。

他怎麽就這麽不聽話。

“悠悠,你怎麽就是不聽話呢?”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奈。

葉沁悠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轉回頭,對上他專注開車的側臉,輪廓深邃,下頜線緊繃。

她不是不聽話。

隻是這件事,牽扯到她生命裏最重要的人,她沒有辦法袖手旁觀。

“那是我媽媽的事,我不能不管。”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執拗。

宴垣又是一聲歎息。

他知道,他說再多也沒用。

他沒再說話,隻是腳下的油門,又踩深了幾分。

葉沁悠忽然想起了什麽。

她猛地坐直了身體,從包裏翻出手機。

“對了,甜甜那邊應該拿到DNA報告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撥通了沈甜的電話。

電話那頭,隻傳來一陣冰冷的“嘟嘟”聲。

一遍,兩遍……

始終無人接聽。

葉沁悠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以沈甜的性子,拿到那麽重要的證據,一定會第一時間打電話跟她炫耀才對。

怎麽會不接電話?

“去市局。”

“我們回警局看看。”

車子在市局門口停下。

葉沁悠顧不上腿疼,解開安全帶就想下車。

宴垣比她更快一步,已經繞過來打開了車門,將她扶了出來。

兩人快步走進警局大廳。

她急忙上前。

“警察先生,請問一下,大概一個多小時前,留在這裏等DNA報告的那個女孩,沈甜,她人還在嗎?”

年輕警察想了一下,很快就有了印象。

“哦,你說她啊。”

“她早就走了,報告一出來就拿著離開了,我看她挺著急的。”

早就走了?

葉沁悠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走了,那她能去哪兒?

為什麽不接電話?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就在這時,宴垣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蹙眉接起,隻聽了片刻,臉色就變了。

“什麽?”

“好,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神色凝重地看向葉沁悠。

“是宴月。”

“醫院那邊打來的電話,說她情況有些緊急,需要家屬立刻過去簽字。”

他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

可宴月那邊的情況,同樣刻不容緩。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叫分身乏術。

葉沁悠看出了他的為難。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快去吧,宴月要緊。”

“我沒事的。”

“你一個人……”

宴垣還是不放心。

“我再打電話問問別人。”

她說著,便要從他懷裏退開。

宴垣沒有辦法,隻能鬆開手。

“有任何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他叮囑了一句,才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他匆忙離開的背影,葉沁悠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

她扶著牆,重新拿出手機。

沈甜不接電話,那她能聯係的人,就隻剩下……

她顫抖著手指,撥通了秦牧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沁悠?”

“秦牧!”

葉沁悠的聲音,帶著哭腔。

“甜甜跟你在一起嗎?我打她電話一直不接!”

電話那頭的秦牧,明顯愣了一下。

“沒有啊,我剛到家,她沒聯係我。”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她沒和秦牧在一起。

她一個多小時前就離開了警局。

她沒有回家。

她失聯了。

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手機從她無力的指間滑落,“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