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臉上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她高高舉起手中的水果刀,對準病**那道隆起的輪廓,狠狠刺了下去!

她要那個小賤人死!

必須死!

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被子的瞬間——

“啪嗒”一聲。

病房內所有的燈,驟然大亮。

光線刺得趙雅下意識眯起了眼。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兩道黑影便從旁邊的陰影處猛地竄出,一人死死扣住她持刀的手腕,另一人反剪她的雙臂,將她牢牢製服在地!

“哐當——”

水果刀脫手而出,摔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清脆刺耳的撞擊。

趙雅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裏一片空白。

怎麽會有人?

**,那道身影緩緩坐了起來。

不是別人,正是葉沁悠。

她身上穿著自己的衣服,神色平靜地看著被壓製在地、狼狽不堪的趙雅,眼底沒有絲毫的意外。

宴垣一個箭步衝到床邊。

他緊緊抓住葉沁悠的肩膀,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翻湧著還未褪去的後怕。

他將她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放過。

那股差點就要失去她的恐懼,在看到那把刀的瞬間,又一次席卷了他的心髒。

引蛇出洞的計劃是他同意的,可真正實施起來,他每一秒都在後悔。

“有沒有事?”

他的聲音繃得極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葉沁悠搖了搖頭,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沒事。”

趙雅癱在地上,看著眼前這一幕,終於明白了。

這是一個圈套。

一個專門為她設下的圈套!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髒,她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不……不是的……你們聽我解釋……”

葉沁悠在宴垣的攙扶下,緩緩走下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趙雅,眼神冷得像冰。

“解釋?”

“解釋你為什麽會深夜出現在我的病房裏?”

趙雅的嘴唇哆嗦著,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一個合理的借口。

“我……我是聽說你住院了,不放心,特地來看看你……”

她擠出一副關切又無辜的表情,演得惟妙惟肖。

“來看看我?”

葉沁悠的視線,緩緩落在了不遠處地上的那把水果刀上。

她輕笑了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所以,這就是你帶來探望我的禮物?”

趙雅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身體猛地一僵,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她完了。

葉沁悠看著她驚恐萬狀的模樣,眼底的銳利更甚。

她不覺得趙雅有這個腦子。

之前趙雅三番兩次地找茬,都被宴垣毫不留情地教訓了回去,她貪生怕死,怎麽會突然鋌而走險,選擇用這種最蠢的辦法來殺人滅口?

更何況,謝雲和引她去海邊小屋的事,是一個連環計,趙雅根本不可能參與其中。

那麽,她今晚的行動,就隻有一個可能。

“是誰指使你的?”

葉沁悠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趙雅的心上。

趙雅的瞳孔驟然一縮,幾乎是立刻尖叫著反駁。

“沒有!沒有人指使我!”

“是我!是我自己恨你!是我自己想讓你死!”

她絕對不能說。

一旦把綰綰供出來,綰綰就全完了。

宴家少奶奶的夢會碎,她甚至會被宴垣弄死的。

宴垣看著她死不悔改的樣子,眼中的耐心徹底告罄。

他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對身旁的保鏢冷冷下令。

“把她押下去。”

“是。”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趙雅,就要把她往外拖。

趙雅瘋了一樣地掙紮,嘴裏還在不停地咒罵著。

當她的視線掃過地上的那把刀時,一個瘋狂的念頭,猛地竄進了她的腦海。

不能說。

她死也不能說。

隻要她死了,就死無對證了,綰綰就安全了!

電光石火之間,她不知從哪裏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力氣,猛地掙脫了保鏢的鉗製!

她撲了過去,撿起地上的水果刀!

“小心!”

宴垣臉色一變,立刻將葉沁悠護在身後。

然而,趙雅的目標卻不是他們。

她握著刀,臉上露出一抹詭異而決絕的笑容,毫不猶豫地,將那把鋒利的刀刃,狠狠捅進了自己的腹部!

“噗嗤——”

刀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雅的身體晃了晃,手中的刀滑落在地。

鮮紅的血液,瞬間從她的傷口處洶湧而出,染紅了她的衣襟,在地上洇開一灘刺目的紅。

她緩緩地倒了下去,眼睛卻還死死地睜著。

“是我……”

她的嘴裏,不斷有血沫湧出,聲音微弱而破碎。

“所有事……都是我一個人幹的……”

“跟……跟綰綰沒關係……”

“是我……嫉妒你……恨你……”

說完最後一句話,她的瞳孔徹底渙散,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病房裏,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