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沈甜二人還是沒能跑掉。
秦牧接收到女友求救的眼神,剛想找個借口開溜,宴垣已經換好了拖鞋,施施然地走了進來。
他就像一個巡視領地的君王,目光在小小的公寓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隻翻滾著紅色湯底的火鍋上。
“看起來不錯。”
他自顧自地評價了一句,然後在葉沁悠身邊唯一空著的那個位置上,坐了下來。
動作流暢自然,沒有半分客氣。
整個飯桌上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沈甜覺得,自己碗裏的毛肚都不香了。
這哪裏是吃飯,這分明是上刑。
葉沁悠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卻也不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趕他走。
她隻能起身,默默地去廚房又拿了一副碗筷。
“你……”
她把碗筷放到他麵前,剛想問他吃不吃辣,就想起來,他根本就不能吃辣。
上次在他家,她不過是做了一道微辣的菜,他就咳了半天。
這滿滿一鍋紅油,他要是吃下去,胃還要不要了?
“這鍋底很辣,你吃不了。”
宴垣拿起筷子,聞言,眼皮都未抬一下。
“沒事。”
他能吃。
尤其是在另一個男人麵前,他什麽都能吃。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對麵,那個從他進門開始,就一直保持著溫和微笑的男人。
溫景然。
嗬。
宴垣的視線,與溫景然在空中交匯。
一個深沉冷冽,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一個溫潤如玉,卻也藏著不肯退讓的堅持。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在劈啪作響。
宴垣收回目光,直接伸出筷子,從滾燙的紅油裏夾起了一片浸滿了湯汁的肥牛。
他看都沒看,就直接塞進了嘴裏。
辛辣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裏炸開,像一團火,順著喉嚨一路燒進了胃裏。
他的眉心,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他甚至還麵不改色地咀嚼著,姿態優雅,仿佛吃的是什麽山珍海味。
葉沁悠看著他,心裏那點擔憂,稍稍放下了些。
難道是她記錯了?
或許他其實是能吃辣的?
溫景然看著宴垣的動作,眼底的光芒,也微微沉了沉。
他什麽都沒說,隻是默默地拿起公筷,給葉沁悠燙了一筷子她最喜歡吃的金針菇,放進了她碗裏。
“多吃點蔬菜。”
宴垣的眼角餘光瞥到這一幕,眸色又冷了幾分。
他一聲不吭地,也夾了一大筷子牛肉,堆在了葉沁悠的碗裏,把那點金針菇蓋得嚴嚴實實。
“吃肉。”
葉沁悠:“……”
她看著自己碗裏堆成小山一樣的食物,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先吃哪一個。
這頓飯,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中,終於吃完了。
宴垣放下筷子的那一刻,沈甜如蒙大赦。
她立刻站起身,拉著秦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始收拾東西。
“那個,悠悠,我們先走了啊!”
“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宴垣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淡淡地開了口。
“確實不早了。”
“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他的語氣,活像這裏的主人。
沈甜腳底抹油,拉著秦牧跑得更快了。
溫景然也站了起來,他看向葉沁悠,聲音依舊溫和。
“沁悠,那你也早點休息。”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旁邊那個存在感極強的男人。
“宴先生,不走嗎?”
宴垣聞言,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忽然伸出手,攬住了葉沁悠的肩膀,將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我是沁悠的男朋友。”
“我為什麽要走?”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讓客廳裏僅剩的三個人,都愣住了。
葉沁悠最先反應過來,她又羞又惱,用力地掐了一下男人腰間的軟肉。
這家夥,又在胡說八道什麽!
她連忙對溫景然解釋。
“學長,你別聽他亂說。”
她推開宴垣,把他往門口的方向趕。
“你也趕緊回去吧。”
她又看向溫景然,臉上帶著歉意。
“學長,你也早點休息。”
溫景然看著兩人之間親昵的互動,眼底劃過一抹黯然。
他勉強笑了笑,點了點頭。
“好。”
最終,他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砰。”
公寓的門,被關上了。
剛才還一臉霸道,宣誓主權的男人,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臉色驟變。
他一個箭步衝到餐桌前,抓起水壺,也顧不上找杯子,直接對著壺嘴就猛灌起來。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才勉強壓下那股火燒火燎的灼痛感。
他一張俊臉,憋得通紅,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嘴唇更是紅得像是抹了最豔的口紅。
葉沁悠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就知道,他是在硬撐。
宴垣聽到笑聲,放下水壺,轉過頭,眼神幽怨地看著她。
那眼神,活像一隻被主人戲弄了,卻又不敢發脾氣的大型犬。
葉沁悠被他看得心都軟了,笑意卻更深。
她走過去,抽了張紙巾,踮起腳尖,幫他擦了擦額角的汗。
“誰讓你逞強的?”
男人卻順勢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整個人都拽進了懷裏。
他低下頭,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聲音帶著幾分委屈的沙啞。
“都怪你。”
葉沁悠哭笑不得。
“這怎麽還怪我了?”
宴垣抱著她,不肯撒手,像個耍賴的孩子。
“辣。”
他隻說了一個字。
“要親一下才能好。”
葉沁悠被他這副幼稚的樣子弄得沒脾氣,隻能無奈地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蜻蜓點水一般。
“好了吧?”
二人緊緊相貼,打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