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秦牧正好上完洗手間出來。

一眼就看見自家女友怒氣衝衝地站著,葉沁悠也蹙著眉頭,一臉為難。

他心裏一緊,趕緊邁著小碎步跑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沈甜的胳膊,生怕她動了胎氣。

“甜甜,怎麽了這是?誰又惹我的小公主生氣了?”

秦牧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沈甜重新坐下,動作輕柔。

葉沁悠也緊張得不行,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畢竟甜甜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這要是氣出個好歹,可怎麽得了。

“甜甜,你先別生氣,身體要緊。”

“為了不相幹的人生氣,不值得。”

“我看時間也不早了,都快七點了,不如我們先去吃飯吧!別餓著寶寶了。”

說完,她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秦牧,向他遞了個求助的眼色。

秦牧何等機靈。

他忙不迭地彎下腰,湊到沈甜耳邊,用哄小孩的語氣附和道。

“對啊,老婆,你餓不餓?寶寶肯定也餓了。”

“你剛剛來的路上,不是還念叨著想吃那家新開的粵菜館嗎?”

“我早就偷偷訂好位置了,就等我的女王大人示下,我們現在過去正好,不用等位。”

沈甜聽他這麽一說,又感受到葉沁悠關切的目光,緊繃的表情微微鬆動了些。

但她還是一副傲嬌的小模樣,輕輕哼了一聲。

她轉過頭,主動上前親昵地挽住寶貝閨蜜的手臂。

“對,小悠說得對!咱們不跟那種言而無信、不負責任的渣男一般見識!”

“為了他氣壞了身體,那才叫虧大了呢!不值得!”

“走,吃飯去!我請客!”

她拉著葉沁悠就往咖啡廳外走。

“對了,小悠,你可不知道,那家粵菜有多好吃!”

“他們家的蝦餃皇,皮薄餡大,還有那個流沙包,咬一口,裏麵的餡兒就像金沙一樣流出來,簡直一絕!”

沈甜立刻恢複了活力,嘰嘰喳喳地開始描述美食。

葉沁悠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彎了彎唇角。

是啊,為了一個不相幹,甚至連麵都沒怎麽見過的人,影響自己的心情做什麽呢。

婚,總是要離的,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與此同時,宴垣來到市第一醫院。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氣味。

住院部頂樓的VIP病房區,安靜得有些過分。

老宅管家吳叔正背著手,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

一看到他,吳叔像是見了救星,急急迎了上來,嘴唇囁嚅著,一副欲言又止的為難模樣。

宴垣眸色沉了沉。

他腳步未停。

“奶奶怎麽樣了?”

“醫生怎麽說?”

奶奶的身體一向康健,怎麽會突然病危。

吳叔張了張嘴,眼神有些躲閃,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宴垣眉心蹙得更緊。

他懶得再與吳叔費話,徑直伸手,推開了麵前那扇厚重的病房門。

寬敞明亮的病房內,一片安然。

宴老夫人穿著身絲綢病號服,精神矍鑠地斜倚在病**。

她一手拿著遙控器,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裏播放的狗血倫理劇。

另一隻手還抱著她那根用了多年的紫檀木拐杖,時不時跟著劇情點評兩句,哪裏有半分病危的模樣。

空氣中,甚至還飄散著一股淡淡的果香。

宴垣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出乎意料的一幕,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緩緩側過頭,冰冷的視線落在身後亦步亦趨跟進來的吳叔身上。

吳叔心虛地低下了頭,雙手不安地在身前絞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一刻,宴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又被自家這個老小孩似的奶奶,給結結實實地擺了一道。

那顆因為擔憂而懸著的心,瞬間落回了原處。

他邁開長腿,走到病床邊。

“奶奶,您怎麽能裝病危騙我呢?”

宴老夫人聞言,這才不緊不慢地從電視屏幕上收回視線。

她抬手按了暫停鍵,病房內瞬間安靜下來。

老太太慢悠悠地將拐杖放在一旁,抬起眼皮,不滿地瞪了自家孫子一眼。

“我要是不讓吳叔那麽說,你會放下手頭那些忙不完的破事,回來看我這把老骨頭嗎?”

“啊?”

老太太越說越氣,臉頰都有些漲紅。

她這個孫子,什麽都好,就是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也太不把她這個奶奶的話放在心上了。

宴垣看著她這副模樣,隻是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