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奶奶是關心他,這方式,未免太過極端了些。
“以後我會多抽時間回老宅看您。”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
“公司還有急事等我處理,我先走了。”
說完,他甚至沒有給宴老夫人再開口的機會,便徑直轉身,作勢就要離開。
宴老夫人見他這副油鹽不進、說走就走的態度,心頭的火氣“噌”地一下,又冒了三丈高。
她猛地抄起手邊的拐杖,狠狠往床頭櫃上一拍!
“砰!”
一聲悶響,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跟著晃了三晃。
“你給我回來!”
老太太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裏打的什麽算盤!”
“你這是翅膀硬了,想翻天了喲!”
宴垣腳步一頓,不得不重新轉過身來。
宴老夫人看著他那張清冷依舊的俊臉,氣就不打一處來。
“要不是喬森那小子今天下午鬼鬼祟祟地回了趟老宅,被我瞧見了不對勁,我還真不知道,你小子居然背著我,偷偷摸摸地要跟你那好不容易娶回來的孫媳婦離婚!”
“好啊你,宴垣!”
“難怪你之前推三阻四,死活不願意帶人家姑娘回來給我這個老婆子瞧瞧!”
“合著你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就想著跟人家離是不是?”
老太太越說越激動,指著宴垣的手指都有些微微發顫。
她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盼到孫子結了婚,眼看著就要抱上曾孫了,他倒好,居然想給她來個中途散夥!
宴垣聞言,眉頭狠狠一蹙。
喬森?
他居然把這事捅到奶奶這裏來了。
這個助理,是越來越不中用了。
他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冷厲。
“奶奶,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
他試圖解釋。
然而,他話才剛開了個頭。
宴老夫人卻壓根懶得聽他那些所謂的解釋。
她直接一擺手,耍起了無賴,那股子老小孩的執拗勁兒又上來了。
“我不管!我不管你跟人家姑娘之間有什麽誤會,有什麽矛盾!”
“三天!”
老太太伸出三根手指頭,斬釘截鐵。
“就給你三天時間!”
“你要是不能把我那乖孫媳婦,囫圇個兒地給我領回老宅來見我!”
“你要是敢跟她離婚!”
“我就……”
老太太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我就餓死我自己!餓死我這把老婆子!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她索性直接轉過身,背對著宴垣,一副“我已經打定主意,你說什麽都沒用”的決絕姿態。
連個後腦勺都不屑於給他看了。
宴垣看著奶奶這副模樣,隻覺得一陣頭疼欲裂。
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要炸開一般。
這都什麽跟什麽。
他這個奶奶,真是越來越會拿捏他了。
病房內的空氣,一時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終,宴垣還是妥協了。
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吳叔。”
一直垂手立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管家吳叔,聞聲身體猛地一震,趕緊上前一步。
“您好好照顧奶奶。”
宴垣的聲音沒什麽起伏,聽不出喜怒。
吳叔連連點頭哈腰。
“是,少爺,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老夫人的。”
宴垣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一眼依舊背對著他的宴老夫人,這才轉身,快步離開了病房。
他離開醫院後,直接上了停在路邊的邁巴赫。
駕駛座上的喬森,從後視鏡裏看到自家老板那張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的臉,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宴,宴總,我……”
他想解釋,想辯白,想說自己也是被老夫人逼得沒辦法。
可話到了嘴邊,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畢竟,是他辦事不利,是他嘴巴不嚴,才讓老夫人知道了這件事情,給老板添了這麽大的麻煩。
老板現在,一定氣壞了。
宴垣閉了閉眼,眉宇間凝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煩躁。
對於喬森的失誤,他此刻沒有多餘的心力去追究。
他奶奶那性子,一旦認定了什麽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睜開眼,眸色深沉,裏麵沒什麽情緒。
“回去吧。”
喬森如蒙大赦,連忙應了一聲,迅速發動了車子。
邁巴赫平穩地匯入車流。
車廂內一時間靜默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