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沁悠也愣住了。
之前在心裏預演了無數遍的重逢,嘴上說著不在意,可當這道熟悉的聲音。
她才發現,心髒還是會不受控製地漏跳一拍。
宴垣也注意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白色西裝,清冷側影,紮進他的眼底。
葉沁悠僵硬地,一寸寸地轉過身。
四目相對的瞬間。
看到那張日思夜想了近千個日夜的臉,宴垣的瞳孔驟然緊縮,眼眶竟控製不住地泛起了一圈猩紅。
是她。
她就這麽回來了,變成了他幾乎快要不認識的樣子。
這份重逢,沒有半分喜悅,隻有被戲耍的憤怒,在他胸腔裏瘋狂翻湧。
葉沁悠率先回神,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回了心底。
她伸出手,姿態標準而疏離,紅唇輕啟。
“宴總,你好。”
“我是薑氏的負責人。”
助理絲毫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詭異的氛圍,盡職盡責地在旁邊補充。
“宴總,這位就是我們薑氏派來的負責人,薑總。”
薑總?葉沁悠?
她怎麽會是薑家的大小姐,她明明兩年前那麽狼狽的離開,怎麽可能。
宴垣死死地盯著她。
他以為她落魄潦倒,他找了她兩年。
結果,她搖身一變,成了J國第一貴族薑家的大小姐,以合作方的身份,光鮮亮麗地站在他的麵前。
何其可笑。
他沒有去握那隻纖細白皙的手,隻是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你回來了。”
葉沁悠懸在半空的手,就那麽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
她抬眸,迎上他滿是恨意的視線,神色平靜。
“宴總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宴垣的目光像兩把利刃,要將她淩遲。
他忽然轉過身,長臂一伸,猛地將旁邊還在狀況外的葉綰綰攬入懷中,手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緊緊扣住她的腰。
葉綰綰先是一驚,隨即臉上漫開狂喜,溫順地靠在他懷裏,用勝利者的姿態,挑釁地看向葉沁悠。
葉沁悠的視線從他們交纏的身上淡淡掃過,沒有停留,臉上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她現在,是她的未婚夫。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髒傳來一陣細微的鈍痛,但很快就被她強行忽略。
這和她沒有關係。
“看來宴總今晚有約,是我打擾了。”
“既然如此,關於合作的細節,我們改日再談。”
她微微頷首,算是告辭。
說完,她便轉身,沒有一絲留戀地朝著門口走去。
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宴垣眼底的寒冰寸寸龜裂。
他直接鬆開懷裏的葉綰綰,沒有一絲遲疑追了上去。
葉綰綰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她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宴會廳門口,葉沁悠正準備推門而出,手腕卻被一股大力攥住。
她回頭,對上宴垣那雙翻湧著複雜情緒的黑眸。
“薑總不是要談合作?”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正好,我現在有空。”
葉沁悠垂眸,看了一眼他緊抓著自己不放的手,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這個項目對薑家至關重要,是她回國的第一戰,不容有失。
既然躲不掉,那就隻能麵對。
她掙開他的手,語氣依舊是清冷的。
“既然如此,那就請宴總帶路。”
休息室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兩人相對而坐,宴垣什麽也不說,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葉沁悠無視他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從容地從手包裏拿出平板,點開文件。
“關於初步開發方案,我們薑氏的建議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
葉綰綰端著兩杯水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溫婉得體的笑,眼神裏的敵意卻毫不掩飾。
她將其中一杯水輕輕放在葉沁悠麵前的茶幾上,聲音甜膩。
“薑總,喝水吧。”
葉沁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沒聽見。
葉綰綰也不惱,正準備轉身,宣示完主權就離開。
“坐下。”
宴垣冰冷的聲音響起。
他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
葉綰綰心頭一喜,立刻乖巧地坐了過去,緊緊挨著他。
葉沁悠的目光,在葉綰綰那張得意洋洋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她合上了手中的平板電腦。
這簡直是一場鬧劇。
她以為他設宴賠罪,是真心為了合作。
沒想到,他隻是想用這種拙劣的方式來羞辱她,看她的笑話。
她不是來看他們上演什麽情深似海的戲碼的。
“看來宴總今天沒有談合作的誠意。”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二位的雅興了。”
葉沁悠站起身,拿起手包,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轉身就準備離開。
宴垣的胸口猛地一窒。
又是這種毫不在乎,隨時可以抽身離去的姿態。
兩年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她憑什麽可以這麽雲淡風輕,憑什麽可以把他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過客。
他找了她兩年,恨了她兩年,也想了她兩年。
可她呢?
她是不是早就把他忘得一幹二淨了。
“我讓你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