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葉沁悠腳踝處的傷,經過一夜的休息和藥物作用,已然好了不少。

至少,正常行走不再是問題。

她換上得體的職業裝,簡單梳洗後,便和平日一樣,準時來到了學校。

熟悉的校園,熟悉的朗朗書聲,讓她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些。

昨晚宴桓送她回來,那句“到了給我發個消息”,還縈繞在耳邊。

她最終還是沒有發。

她和他之間,本就是一場即將結束的錯誤。

不該再有任何不必要的牽扯。

他幫了她,她心懷感激,但也僅此而已。

早讀課很快結束。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教室,準備著接下來的課程。

葉沁悠整理好講台上的教案,正準備回辦公室。

“葉老師!”

身後傳來一道略顯急促的呼喚。

葉沁悠轉過身。

宴月背著書包,小臉微紅,像是匆匆跑過來的,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

她幾步跑到葉沁悠麵前,站定,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葉沁悠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有些詫異。

這孩子平日裏活潑大方,今天這是怎麽了。

“宴月,怎麽了?”

她溫聲開口,語氣帶著詢問。

宴月抿了抿唇,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鼓氣。

她那雙靈動的眼睛轉了轉,最終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

要幫哥哥,一定要幫哥哥。

哥哥那個榆木腦袋,指望他自己,猴年馬月才能讓奶奶抱上曾孫。

再說了,葉老師這麽好,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宴月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略顯討好的笑容。

“葉老師,那個……我,我有點事想請您幫忙。”

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葉沁悠微微一笑。

“什麽事?你說吧,隻要我能幫上忙的。”

對於宴月這個學生,她一向很有好感。

聰明,善良,又沒什麽嬌生慣養的壞脾氣。

宴月聽她這麽說,眼睛倏地一亮,臉上的緊張也散去了幾分。

她湊近一步,神秘兮兮地拉了拉葉沁悠的衣袖,示意她往旁邊人少的地方走幾步。

葉沁悠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順著她的力道,跟著走到了走廊的窗邊。

這裏相對安靜些,隻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宴月這才鬆開手,清了清嗓子,小臉上的表情卻又垮了下來,變得有些焦急。

“葉老師,您,您不知道……我奶奶她,她生病了。”

“特別嚴重!”

她加重了語氣,眼圈都有些微微泛紅,看起來不像是作假。

葉沁悠聞言,心頭一緊。

宴老夫人?

她對那位隻聞其名未見其人的老人家,印象還停留在秦牧和沈甜的隻言片語中。

據說是個有些“老小孩”脾氣,但很疼愛孫輩的老太太。

“怎麽會突然病了?要不要緊?”

宴月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擔憂。

“醫生說,奶奶年紀大了,這次生病……情況不太好。”

“她,她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想見見孫媳婦。”

說到這裏,宴月偷偷覷了葉沁悠一眼,聲音又低了幾分。

葉沁悠眉心微蹙。

孫媳婦?

宴桓的妻子嗎?

她記得,他們確實是領了證的。

雖然那場婚姻,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荒誕和交易的意味。

宴月見她沉默,心下一橫,幹脆把話說得更明白了些。

“葉老師,您也知道,我哥他……他那個人,就是個冰塊臉!”

“平時除了工作,身邊連隻母蚊子都沒有!”

“奶奶都快愁死了,天天念叨,就怕自己哪天……就怕哪天看不著他成家立業,抱不上曾孫。”

宴月說著說著,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哽咽,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葉沁悠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也跟著軟了幾分。

對於宴桓,她了解不多。

但從宴月的話裏,不難聽出,他似乎並不怎麽親近女色。

“所以……”

宴月抬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懇求,緊緊盯著葉沁悠。

“所以,葉老師,您,您能不能……能不能幫幫忙啊?”

“就,就假扮一下我哥的……妻子,去見見奶奶,讓她老人家安安心?”

這話一出,猶如平地驚雷。

葉沁悠整個人都懵了。

她的大腦,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片空白。

假扮……宴桓的妻子?

去見宴老夫人?

這,這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