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宴會廳,瞬間亂作一團。

驚呼聲,尖叫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

宴垣臉色一變,第一時間撥開人群衝了過去,一把抱起昏迷的老太太。

“叫救護車!”他對著管家怒吼,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經過葉沁悠身邊時,他甚至沒有看她一眼,抱著老太太匆匆離去。

葉沁悠僵在原地,渾身冰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探究,有鄙夷,有幸災樂禍。

那些目光像無數根淬了毒的針,紮得她體無完膚。

葉綰綰站在一邊,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慌和無辜,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得意的快意。

一切,都完了。

……

醫院,搶救室外的長廊安靜得令人窒息。

葉沁悠獨自坐在冰冷的長椅上,雙手抱著頭,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都是她的錯。

是她的謊言,是她的隱瞞,害了那個真心對她好的老人。

如果她一開始就對老太太坦白自己已婚的身份,如果她沒有貪戀那份不屬於她的溫暖,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事?

她不敢去想老太太如果有什麽三長兩短,她將背負上怎樣沉重的罪孽。

悔恨和愧疚,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撕碎。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了出來,說老太太是急火攻心,沒什麽大礙,已經醒了。

宴垣高大的身影一直守在門口,聽到這話,他緊繃的背脊才微微鬆弛。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椅子上的葉沁悠,眼神複雜難辨,像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

“奶奶要見你。”

葉沁悠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嘴唇被咬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跟著宴垣,腳步沉重地走進病房。

宴老太太靠在病**,臉色蒼白如紙,不過幾個小時,仿佛蒼老了十歲。

曾經看著她時滿是慈愛和笑意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厭棄和失望。

那樣的眼神,比任何嚴厲的責罵都更讓葉沁悠心痛。

“奶奶,我……”她一開口,聲音就哽咽了。

“別叫我奶奶,我擔不起。”老太太的聲音很虛弱,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

“我們宴家,雖然不是什麽名門望族,但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

“我們容不下你這樣,水性楊花,滿口謊言的女人。”

“你走吧。以後,都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麵前。”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狠狠紮在葉沁悠的心上。

她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辯解的資格。

所有的因,都源於她當初那個荒唐的決定。

現在,她必須吞下自己種下的所有苦果。

“對不起……”

千言萬語,最終隻匯成這三個字。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眼淚無聲地滑落。

然後,她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宴垣靜靜地站著,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

葉沁悠從他身邊走過,沒有抬頭,也沒有停留。

她不能再留在這裏。

她給宴家帶來了災難,也給自己帶來了無盡的羞辱。

她必須離開。

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離開這些讓她痛苦的人。

葉沁悠走出醫院大門,冰冷的夜風吹在她臉上,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茫然地站在街頭,看著車水馬龍,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向何方。

那個所謂的家,她回不去。

這個繁華的城市,似乎沒有一盞燈是為她而亮。

她獨自一人,被全世界拋棄了。

葉沁悠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空氣裏,似乎還殘留著她離去時帶來的那股悲戚和蕭索。

宴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走廊另一頭,一道身影悄然出現,踩著高跟鞋,步步靠近。

是葉綰綰。

她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保溫桶,臉上畫著淡妝,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

她在宴垣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宴先生。”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宴垣緩緩側過頭,那雙鏡片後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

被他這樣看著,葉綰綰心頭微緊,但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

她舉了舉手中的保溫桶,露出一個柔弱又懂事的微笑。

“我熬了點粥送過來。”

“也不知道奶奶的口味,就想著清淡點總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