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有為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西裝,挺著肚子,滿麵紅光地和人打著招呼,仿佛他才是這裏的主人。
趙雅和葉綰綰則是一身豔麗的禮服,妝容精致,眼裏的貪婪和算計,與這高雅的場合格格不入。
他們怎麽會在這裏?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是了,宴垣的投資。
他們拿著宴垣給的“一家人”的身份,堂而皇之地混了進來。
恥辱,難堪,還有無盡的恐懼,像潮水一般將她淹沒。
宴垣的眉頭也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鬆開。
他掃了那一家人一眼,眸色沉沉。
一群跳梁小醜。
不過,既然來了,或許也能派上點用場。
他不動聲色,繼續和老太太談笑風生,仿佛沒看到那幾個礙眼的人。
宴會進行到一半,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
宴垣被幾位商界長輩叫去說話,葉沁悠獨自站在角落的餐台前,隻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看到葉綰綰端著一杯香檳,徑直走向了正坐在沙發上休息的宴老太太。
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的心髒。
葉綰綰臉上掛著甜美無害的笑容,在老太太身邊坐下。
“老奶奶,您好,我是綰綰,沁悠姐姐的妹妹。”
老太太對這個陌生的女孩沒什麽興趣,隻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葉綰綰卻像是沒看到她的冷淡,一臉天真又擔憂地開口。
“老奶奶,我姐姐能得到宴先生的青睞,我們全家都為她高興。”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裏帶上了幾分“為難”和“正義”。
“可是……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我怕您被騙了,也怕宴先生將來會受傷害。”
這番話成功勾起了老太太的注意。
“你想說什麽?”
葉綰綰的眼眶立刻就紅了,泫然欲泣。
“我姐姐她……她其實,早就結婚了。”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老太太耳邊轟然炸響。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說什麽?”
“是真的,老奶奶。”葉綰綰急切地抓住老太太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她一年前就跟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窮小子領了證,我們家裏人都不知道!她一邊吊著那個沒用的丈夫,一邊又來接近宴先生,她就是看中了宴家的錢!她這樣……這樣腳踏兩條船,是犯法的呀!我們勸過她好多次,可她根本不聽!”
“我們也是沒辦法,實在不忍心看您和宴先生被她蒙在鼓裏!”
結婚了。
不是和自己的孫子。
是和一個窮小子。
老太太的腦子嗡嗡作響,葉綰綰後麵的話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她滿心歡喜,以為孫子終於找到了歸宿,她馬上就能抱上曾孫。
可她捧在手心裏,當成未來孫媳婦疼愛的女孩,竟然是個已婚的騙子!
她在欺騙自己,也在玩弄自己孫子的感情!
巨大的失望和被背叛的憤怒,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了她的心髒。
她猛地抬頭,視線越過葉綰綰,死死地盯住了不遠處的葉沁悠。
葉沁悠已經察覺到不對,正快步向這邊走來。
那張原本在她眼裏清秀溫婉的臉,此刻看來,卻是那麽的虛偽,那麽的令人作嘔。
“你……”
老太太指著葉沁悠,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她隻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然後,身子一軟,直直地倒在了沙發上,不省人事。
“奶奶!”
“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