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起宴垣的手臂,就想帶他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宴垣卻安坐不動。

他反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還在微微發抖。

宴垣抬眸,看著她倔強又難堪的側臉,心中那股煩躁的情緒,竟奇異地平複了些許。

至少,她還沒有蠢到和這家人同流合汙。

但,這還不夠。

他要的,是徹底的掌控。

他轉頭看向葉有為,臉上是謙遜有禮的微笑。

“伯父,您的公司,我可以投資。”

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葉有為的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

“真……真的嗎?”

葉沁悠猛地回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宴垣。

“你瘋了?”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地,幫這些無恥的人?

趙雅和葉綰綰也是一臉錯愕,隨即被巨大的狂喜包圍。

宴垣沒有理會葉沁悠的震驚,隻是目光沉沉地看著趙雅。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我聽說,沁悠的母親,曾留給她一隻翡翠鐲子。這些年,一直在您這裏保管著。”

趙雅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隻鐲子!

他怎麽會知道那隻鐲子!

“既然我打算和沁悠共度餘生,那她母親的遺物,也理應回到她的手上。這既是對逝者的尊重,也是我想送給沁悠的一份心意。”

宴垣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趙雅的心上。

“您說呢,阿姨?”

趙雅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隻鐲子是她當年從那個女人手上硬搶過來的,是她勝利的象征。

更何況,那鐲子種水極好,價值不菲,她怎麽可能舍得還回去!

“這……那是我姐姐留給我的念想……”趙雅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葉有為一聽,急了。

他一把抓住趙雅的胳膊,壓低了聲音怒吼。

“一個破鐲子,能跟幾千萬的投資比嗎?你是不是傻了!”

“那本來就是沁悠她媽的東西!你趕緊拿出來!”

為了錢,葉有為沒有絲毫猶豫地就出賣了趙雅。

趙雅被他吼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宴垣那勢在必得的眼神,又看了看葉有為快要吃人的目光,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

她的心在滴血。

許久,她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好……我給。”

“那就這麽說定了。”宴垣站起身,姿態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等投資合同簽好那天,我希望同時看到那隻鐲子。”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旁邊完全呆住的葉沁悠。

“我們走吧。”

說完,他便拉著她,在葉家幾人複雜又貪婪的目光中,走出了咖啡館。

陽光下,葉綰綰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節泛白,眼中的嫉妒和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葉沁悠,你等著。

我絕對不會讓你這麽得意下去的!

幾天後,是宴老太太的壽宴。

宴家老宅燈火通明,賓客如雲,衣香鬢影。

葉沁悠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站在宴垣身邊,感覺自己像個被精心裝扮後擺上展台的木偶。

這件裙子是宴垣派人送來的,昂貴,妥帖,卻也像一道無形的枷鎖。

她有些局促地捏著手包,水晶燈璀璨的光芒讓她有些眩暈。

咖啡館那天的鬧劇還曆曆在目,那個男人用一筆她想都不敢想的投資,為她換回母親遺物的承諾。

可那隻鐲子,至今她也沒見到。

他到底想做什麽?這份突如其來的好,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讓她喘不過氣。

宴垣察覺到她的不安,不動聲色地將她的手包裹進掌心。

他的掌心溫暖幹燥,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強勢。

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錯,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遊刃有餘地與上前攀談的賓客周旋,始終沒有鬆開她的手。

他享受著這種掌控感,將她帶入自己的世界,讓她打上自己的烙印。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看著他身邊的女人。

這隻是第一步。

“沁悠!”

宴老太太喜氣洋洋的聲音傳來。

老太太今天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刺繡旗袍,精神矍鑠。

她笑嗬嗬地走過來,一把拉過葉沁悠的另一隻手。

“你這孩子,總算來了,奶奶可見天盼著你呢。”

“奶奶,生日快樂。”葉沁悠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隻有麵對這位慈祥的老人時,她才能感到片刻的放鬆。

“好好好。”老太太拍著她的手背,越看越滿意。“待會兒宴會結束別急著走,陪奶奶說說話。”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

葉沁悠循聲望去,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葉有為,趙雅,還有葉綰綰,他們竟然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