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拒絕。
葉綰綰的笑容僵在臉上。
就在這時,趙雅也“恰好”走了過來,一臉驚喜。
“哎呀,這不是宴先生嗎?綰綰,你真是的,怎麽能打擾宴先生工作呢。”
她嘴上在責備,人卻已經自來熟地在對麵坐下。
宴垣合上了文件。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對母女。
他倒想看看,她們想演一出什麽戲。
趙雅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心裏一喜,立刻切入正題。
“宴先生,您對我們家沁悠那麽好,我們做長輩的,真是既高興,又替您不值。”
她說著,還故作為難地歎了口氣。
宴垣眉梢微挑,沒說話,示意她繼續。
“我們沁悠這孩子,命苦,從小就沒了媽。可她性子也倔,不聽勸,年紀輕輕就非要跟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窮小子結了婚。”
趙雅的聲音裏充滿了“惋셔”。
“這還不算,聽說……聽說她還在外麵打過胎,名聲不大好聽。我們也是怕您被她騙了啊!”
葉綰綰立刻接話,眼眶紅紅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啊宴先生,我姐姐她……她總是這樣,為了錢什麽都做得出來。我怕她不是真心喜歡您,隻是看中了您的身份……”
母女倆一唱一和,將葉沁悠塑造成一個水性楊花,為錢不擇手段的女人。
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宴垣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眼神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結婚,打胎。
這些詞,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針,紮進他的心裏。
雖然早就認定她不是什麽好人,可當這些不堪的字眼從別人口中說出,直指他名義上的妻子時,那股屈辱和憤怒還是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真是好樣的,葉沁悠。
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放在桌上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收緊了。
然而,當他再次抬眼時,眸中卻已蓄滿了深情和痛惜。
他看向趙雅和葉綰綰,那眼神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阿姨,綰綰。”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令人心碎的包容。
“你們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趙雅和葉綰綰都愣住了。
知道?
知道了還對她那麽好?
宴垣的目光越過她們,仿佛看到了那個總是對他豎起尖刺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我愛的是她這個人,是她的靈魂。無論她過去經曆過什麽,受過多少苦,在我心裏,她都是最純潔,最美好的。”
“我不在乎她的過去,我隻想給她一個未來。隻要她願意留在我身邊,我什麽都可以給她。”
這番深情款款的告白,讓趙雅和葉綰綰目瞪口呆。
她們預想過他會憤怒,會質問,會厭棄,卻唯獨沒有想過,他會是這樣的反應。
這個男人,是被葉沁悠下了降頭嗎?
葉綰綰的臉上,嫉妒得快要扭曲。
憑什麽?
葉沁悠那種二手貨,憑什麽能得到這樣優秀男人的維護!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肥胖的身影匆匆趕來,是接到趙雅電話的葉有為。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宴垣,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
“宴先生!您好您好!”
他搓著手,一屁股擠開葉綰綰,坐在宴垣對麵。
“剛剛她們說的話,您都聽到了吧?您對我們沁悠這麽好,我們葉家,真是感激不盡啊!”
宴垣看著他,嘴角的笑意不變,眼底卻是一片冰涼。
又來一個。
這一家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會演。
葉有為完全沒察覺到他眼中的譏諷,繼續說道:“宴先生,既然您這麽看重沁悠,那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那個小公司,最近資金上出了點小問題,您看……”
他的意圖,昭然若揭。
“爸!”
一聲清冷的低喝,打斷了葉有為的話。
葉沁悠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桌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剛剛在不遠處就看到了這一幕,心裏那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爆棚。
她快步走過來,果然聽到了她最不願意聽到的話。
葉沁悠的目光掃過趙雅和葉綰綰幸災樂禍的臉,最後落在葉有為身上,眼神裏滿是失望和憤怒。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我幹什麽了?我這不是在為你好嗎?”葉有為理直氣壯,“宴先生是你的男朋友,幫幫你家裏人,不是應該的嗎?”
“我不需要!”葉沁悠想也不想地拒絕,然後轉向宴垣,臉上帶著歉意。
“宴先生,對不起,他們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的錢,我們一分都不會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