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還躺在醫院裏,他怎麽能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給這些罪魁禍首輸血?

她想不通,也看不懂。

這個男人,像一團迷霧,他的所有行為,都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宴桓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漠。

他沒有理會葉有為的聒噪,隻是翻看著合同,偶爾和身邊的律師低語兩句,仿佛眼前這兩個跳梁小醜根本不存在。

終於,流程走完,合同簽好。

葉有為激動地搓著手,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

“宴先生,您放心!這筆錢,我一定好好用!保證讓公司扭虧為盈,更上一層樓!”

宴桓沒說話,隻是合上合同,遞給助理。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長長的會議桌,落在了趙雅身上。

趙雅被他看得心裏一突,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

“伯母,”宴桓開口,聲音平淡無波,“我們的約定,您沒忘吧?”

趙雅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她怎麽可能忘。

那隻鐲子。

她死死攥著手裏的包,指甲幾乎要嵌進昂貴的皮革裏。

那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是她勝利的戰利品,是她踩著那個女人上位的象征。

就這麽還回去,她不甘心!

可是,這種場合。

她還有選擇嗎?

沒有!

她哆嗦著手,從包裏拿出一個用絲絨布層層包裹的東西,極不情願地,放在了桌上。

宴桓沒有去碰。

他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一直沉默不語的葉沁悠。

“去,拿回來。”

葉沁悠的身體僵住了。

她看著桌上那個小小的包裹,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母親的……遺物。

她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了。

她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像是踩在雲端,走向那張會議桌。

她的指尖在發抖。

當她終於拿起那個包裹,解開層層絲絨布,看到那隻通體碧綠,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時,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湧了出來。

她緊緊地握著鐲子,冰涼的玉石觸感,卻像一股暖流,瞬間熨帖了她這些天所有委屈,難堪和痛苦的心。

她抬起頭,隔著朦朧的淚眼,看向那個坐在主位的男人。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用一筆足以讓葉家起死回生的巨額投資,隻為了換回一隻對他來說,毫無意義的鐲子。

值得嗎?

這一刻,她心裏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解,似乎都有了答案。

雖然那個答案,她還不敢深想。

宴桓迎上她的目光,眸色深沉。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她。

他可以輕易地毀掉她在意的東西,也可以輕易地,為她拿回她失去的東西。

他要的,不是她的感謝。

他要的,是她這個人,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屬於他。

“我們走吧。”

他站起身,姿態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他拉起還愣在原地的葉沁悠,走出了會議室。

……

回去的路上,車裏很安靜。

葉沁悠一直低著頭,摩挲著手腕上那隻失而複得的鐲子,一言不發。

宴桓也沒有說話,隻是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的線條冷硬而緊繃。

車子沒有開回葉沁悠住的小區,而是停在了宴桓的私人別墅前。

“下車。”

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葉沁悠遲疑了一下,還是跟著他下了車。

宴桓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然後轉身,一步步向她逼近。

葉沁悠下意識地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