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一個可以隨意玩弄的傻子?
宴垣緩緩摘下了眼鏡。
沒有了鏡片的遮擋,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翻湧著駭人的占有欲和冰冷的怒意。
他以為,他已經掌控了全局。
他以為,隻要他想,隨時都可以將這隻兔子抓回籠子裏。
可現在他發現,有別的獵人,盯上了他的獵物。
這個認知,讓他幾乎要壓抑不住心底的毀滅欲。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宴總。”
“幫我查個人。”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溫景然,盛科建築事務所的首席設計師。”
“把他所有的資料,全部,發到我郵箱。”
掛了電話,宴垣重新戴上眼鏡,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他沒有再看餐廳裏的那兩個人一眼,發動車子,黑色的賓利悄無聲息地,匯入了車流之中。
遊戲,越來越有趣了。
葉沁悠,你逃不掉的。
一頓飯吃完,溫景然很有風度地提出送她回家。
葉沁悠婉拒了。
“不用了學長,很近的,我走回去就好。”
她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牽扯。
今晚的這頓飯,對她來說,隻是一次短暫的放風。
放風結束,她還是要回到自己那個,一團亂麻的生活裏。
“那好吧,”溫景t然沒有強求,“我送你到路口。”
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
晚風微涼,吹散了些許酒意。
“沁悠,”溫景然忽然開口,“你……現在還是單身嗎?”
他的問題很直接,帶著一絲試探。
葉沁悠的腳步,猛地一頓。
單身?
她算單身嗎?
法律上,她沒有丈夫。
可她的名字,卻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了一本結婚證上。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看著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為難和苦澀,溫景然立刻意識到自己或許有些唐突了。
他連忙道歉。
“抱歉,是我太冒昧了。”
“沒關係。”葉沁悠搖了搖頭,勉強扯出一個笑,“我……情況有點複雜。”
“沒關係,”溫景然的語氣很溫柔,“如果你不想說,就不用說。”
他停下腳步,看著她。
“沁悠,說實話,今天再見到你,我很高興。”
“大學的時候,我就很欣賞你。隻是那時候,我沒有勇氣。”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現在沒有男朋友,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他看著她,眼神真摯而熱烈。
葉沁悠的心,亂了。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這樣優秀的人的青睞。
可她給不了他任何回應。
她自己的人生,就是一筆糊塗賬,她不能,也不配,把一個無辜的人拖下水。
“學長,你很好。”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他的目光。
“真的,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人之一。但是,對不起。”
“我現在……沒有心思考慮這些事情。”
這是她能給出的,最體麵的拒絕。
溫景然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很快就被溫和的笑容取代。
“我明白了。”
“沒關係,是我太心急了。”
“那……我們以後,還能當朋友,一起吃個飯嗎?”
他退了一步,給了彼此一個台階。
“當然。”葉沁悠鬆了口氣。
她真的很怕,連一個可以正常交談的朋友,都失去了。
告別了溫景然,葉沁悠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那輪彎月,隻覺得前所未有的孤單。
今晚的相遇,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夢醒了,她還是要獨自麵對那殘酷的現實。
她和宴垣,她和那個叫顧燁的幽靈,還有她自己那可笑的人生。
這一切,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