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下午,葉沁悠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溫景然發來的信息,語氣溫和,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沁悠,上次是我太唐突了,希望沒有嚇到你。這周末市美術館有個畫展,我正好有兩張票,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就當是朋友間的散心。】
葉沁悠看著那條信息,猶豫了很久。
她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宴垣那張冰冷而霸道的臉,以及那個充滿了懲罰意味的吻。
屈辱和恐懼,依然清晰。
她為什麽要怕他?
她的人生,憑什麽要被一個瘋子掌控?
她越是退縮,那個男人隻會越是得寸進尺。
那場荒唐的婚姻,她找不到出口。但她不能連正常交朋友的權利,都一並放棄。
指尖在屏幕上敲擊,她回了一個字。
【好。】
……
周六的午後,陽光正好。
美術館裏人不多,很安靜,隻有偶爾響起的輕微腳步聲和低語。
葉沁悠和溫景然並肩走在一幅幅畫作前,氣氛輕鬆而愜意。
“這幅畫的用色很大膽,”溫景然停在一幅印象派風格的風景畫前,側頭對她笑道,“像你,外表看起來安靜,骨子裏卻很倔強。”
葉沁悠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學長,你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當然是誇你。”溫景然的目光溫柔而專注,“這是一種很寶貴的品質。”
和他在一起,葉沁悠感覺自己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就像是一個安全的港灣,沒有風浪,沒有算計,隻有和煦的陽光和溫柔的海浪。
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純粹的,不帶任何目的性的善意了。
就在她唇邊的笑意加深時,一道不合時宜的手機鈴聲,突兀地打破了這份寧靜。
溫景然皺了皺眉,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時,臉色微微一變。
他走到稍遠一點的角落裏接起電話。
“喂,張總……什麽?設計稿出了問題?怎麽會……我明明親自審核過的……好,好,我馬上過去!”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焦急和不解,掛了電話,他快步走回葉沁悠身邊,臉上滿是歉意。
“沁悠,對不起,公司那邊出了點緊急狀況,我必須馬上回去一趟。”
葉沁悠雖然覺得有些突然,但還是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
“沒關係,工作要緊,你快去吧。”
“我……”溫景然看著她,眼神裏滿是懊惱和不舍,“我處理完事情再聯係你,今天真的太抱歉了。”
“真的沒關係。”葉沁悠對他笑了笑,示意他安心。
送走了行色匆匆的溫景然,葉沁悠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美術館大廳裏。
心裏那點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暖意,隨著他的離開,也一點點散去了。
她歎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出美術館的大門,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就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她麵前。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宴垣那張俊美卻毫無溫度的臉。
他戴著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涼颼颼地刮過她的皮膚。
“看來,葉老師的約會,又一次被攪黃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惡意。
葉沁悠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是了,怎麽會這麽巧。
什麽緊急狀況,什麽設計稿問題,不過是這個男人,又一次拙劣而霸道的手段。
一股怒火,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宴垣,你到底想幹什麽?”
“上車。”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用命令的口吻,吐出兩個字。
“我不會上你的車。”葉沁悠的聲音,冷得像冰。
宴垣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反抗。
他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強烈的壓迫感,一步步向她走來。
葉沁悠下意識地後退。
“你別過來!”
他根本不理會她的警告,長臂一伸,輕易地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像是鐵鉗,捏得她生疼。
“你覺得,你有得選嗎?”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卻讓她如墜冰窟。
葉沁悠的身體在發抖,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怕的。
她知道,在大庭廣眾之下,他不會真的對她怎麽樣。
但他有的是辦法,讓她難堪,讓她狼狽。
她不想把事情鬧得那麽難看。
最終,她還是咬著牙,被他半拖半拽地,塞進了那輛散發著冷香的賓利車裏。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光和聲音。
車廂裏,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宴垣重新坐回駕駛座,卻沒有立刻開車。
他轉過頭,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玩得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