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老太太氣得一拍床沿。

“為了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連事業都不要了!我怎麽就養了這麽個糊塗蛋!”

她被慣壞了,做事全憑喜好,不計後果。

自己怎麽就沒早點發現,那個葉沁悠是個這麽有手段的女人,把她一向精明的孫子,迷得神魂顛倒。

葉綰綰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得意。

時機到了。

“奶奶,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怎麽辦。”

她輕輕拍著老太太的後背,柔聲安慰。

“哥哥隻是一時糊塗,他心裏最在乎的還是您。隻是……他現在鑽了牛角尖,身邊需要有個人勸勸他,拉他一把。”

宴老太太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算計。

“你說的對。”

“他身邊,是該有個人了。”

老太太抓住葉綰綰的手,用力拍了拍。

“綰綰,奶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垣兒現在這個樣子,奶奶看著心疼。你去看看他,好好勸勸他。”

她的語氣裏,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讓張媽給你燉了安神的湯,你給他送過去。就說是我的意思,讓他必須喝了。”

葉綰綰的心,狂跳起來。

安神的湯?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奶奶,這……這不好吧?哥哥他可能不想見我。”

她故作遲疑。

“他敢!”

老太太冷哼一聲。

“你是我派過去的,他要是連你都趕出來,就別認我這個奶奶!”

有了這句話,葉綰綰徹底放下了心。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位高高在上的老太太,為了趕走葉沁悠,為了掌控自己的孫子,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而她,就是老太太手上,最好用的一把刀。

“那……好吧。為了您和哥哥,我去試試。”

她站起身,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為難和順從。

夜,更深了。

別墅裏隻開著一盞昏暗的落地燈。

宴垣已經喝了大半瓶酒,俊美的臉上,滿是頹唐和醉意。

門鈴聲響起時,他恍若未聞。

直到那聲音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響著。

他才煩躁地起身,踉蹌著走過去拉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是葉綰綰。

她提著一個保溫桶,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畫著精致的偽素顏妝,看起來清純又無辜。

“哥哥……”

看到他這副樣子,葉綰綰眼底閃過一絲嫌惡,但很快就被濃濃的擔憂所取代。

“你怎麽喝這麽多酒?”

宴垣眯著眼,看了她半晌,才認出她是誰。

“你來幹什麽?”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滾。”

“哥哥,你別這樣。”

葉綰綰沒有被他嚇退,反而擠了進來。

“是奶奶不放心你,讓我來看看你,還讓我給你帶了安神湯。”

她將保溫桶放在茶幾上,自顧自地打開。

“奶奶說,你必須喝了。”

宴垣聽到“奶奶”兩個字,眼裏的煩躁更甚。

又是奶奶。

一個逼走他心愛女人的奶奶。

一個現在還想來掌控他生活的奶奶。

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但他僅存的理智,讓他沒有對葉綰綰發作。

畢竟,她隻是個傳話的。

他現在這個樣子,也確實需要一點東西,來讓他混亂的大腦,停下來。

他沒有再說話,算是默許。

葉綰綰見狀,立刻盛了一碗湯,小心翼翼地端到他麵前。

“哥哥,你趁熱喝。喝完好好睡一覺,明天就什麽都好了。”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宴垣沒有看她,接過碗,仰頭一飲而盡。

湯的味道很好,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香。

喝下去之後,胃裏暖暖的,那股煩躁的情緒,似乎真的被安撫了一些。

他把空碗遞給她。

“你可以走了。”

葉綰綰接過碗,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

藥效,應該快發作了。

果然,不過幾分鍾。

宴垣就覺得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重重疊疊。

他想站起來,身體卻軟得沒有一絲力氣。

大腦,像是被灌了鉛,沉重得無法思考。

他撐著沙發,看向葉綰綰,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終於透出了一絲警惕和殺意。

“你……在湯裏放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