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沁悠沒有回複。

也沒有必要回複。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抱著膝蓋,蜷縮在床角。

第二天,葉沁悠還是強撐著,去了學校一趟。

她需要辦理最後的工作交接。

校長辦公室裏。

校長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色,和眼底濃重的青黑,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小葉啊,你這……到底是怎麽了?”

“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九班那些孩子,可都舍不得你。”

葉沁悠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謝謝校長關心,我已經決定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隻是……有點累了。”

校長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重重地歎了口氣。

這麽好的一個老師,說走就走,他實在覺得可惜。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

“說起來,宴總……最近好像也沒來過了。”

“你們年輕人,鬧點小別扭是常有的事。但凡事要有個度,像宴總那樣的青年才俊,可得好好哄著點,別因為一點小事,就……”

“校長。”

葉沁悠猛地打斷了他。

她甚至無法再聽到那個男人的姓氏。

那個名字,像一根毒刺,隻要輕輕一碰,就會在心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工作我已經交接完了。”

“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說完,她對著校長,微微鞠了一躬,轉身就走,步履甚至帶著一絲倉皇。

她不想再聽。

一個字都不想。

關於那個男人的一切,都應該隨著那張照片,徹底從她的世界裏,清除幹淨。

校長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愣在原地,一臉的不解和茫然。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從學校裏出來,葉沁悠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漫無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

陽光很好。

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暖意。

“沁悠?”

一個遲疑的,帶著關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葉沁悠的腳步頓住,她緩緩轉過頭,視線過了好幾秒,才慢慢聚焦。

是溫景然。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手裏還提著一個畫板,像是剛從哪裏寫生回來。

他看著她,眉頭緊緊地蹙著,眼裏的擔憂毫不掩飾。

“你怎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驚愕。

“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

眼前的她,和幾天前在美術館裏看到的那個,雖然憂鬱但眼裏還有光的她,判若兩人。

此刻的她,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毫無血色,那雙總是很明亮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空洞,死寂,看不到任何情緒。

她好像隨時都會碎掉。

葉沁悠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容,卻發現自己的臉部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

“我沒事。”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學長,好巧。”

這樣的狀態,怎麽可能沒事。

溫景然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不知道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但那份撲麵而來的絕望和破碎感,讓他無法置之不理。

他不能問。

他知道,她不會說。

追問,隻會給她增添更多的壓力。

“你吃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