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裏的忙音,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宴月心上。
她握著手機,愣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哥哥生氣了。
他讓她離葉老師遠一點。
宴月的心,被愧疚和擔憂緊緊地揪住。
是她把葉老師推向哥哥的。
也是她,沒有及時看穿葉綰綰的真麵目,才讓事情演變成現在這樣。
不行。
她不能就這麽算了。
她一定要做點什麽,挽回這一切。
宴月胡亂地擦掉眼淚,腦子裏飛快地轉動著。
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
第二天。
葉沁悠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來到學校。
脖子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指痕,被她用絲巾巧妙地遮蓋住了。
昨晚宴桓離開後,她一夜無眠。
她強撐著精神。
她不能繼續躲著。
她最終還是回到學校。
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被一道身影攔住了。
是宴月。
女孩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葉老師。”
宴月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愧疚。
“對不起。”
葉沁悠看著她,心裏五味雜陳。
她知道,這件事,不能怪宴月。
“不關你的事。”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宴月卻一個勁地搖頭,眼淚又快要掉下來。
“都怪我……也怪我哥,他脾氣太壞了。”
“葉老師,你別生他的氣,好不好?”
葉沁悠扯了扯嘴角,卻沒有說話。
不生氣?
怎麽可能。
她現在隻要一想到宴桓那張臉,就覺得渾身發冷。
宴月見她不說話,心裏更急了。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突然,她捂住肚子,臉色一白,緩緩地蹲了下去。
“哎喲……”
“葉老師……我……我肚子好痛……”
葉沁悠心裏一驚,也顧不上想別的,趕緊扶住她。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我不知道……就是……好疼啊……”
宴月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痛苦,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是不是吃壞東西了?我送你去醫務室。”
“嗯……”
宴月虛弱地點點頭,整個人都靠在了她身上。
葉沁悠不敢耽擱,立刻扶著她,一步步往醫務室走去。
到了醫務室,校醫檢查了一番,說是可能有些腸胃**,開了點藥,讓她躺下休息一會兒。
葉沁悠安頓好她,剛準備離開。
宴月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葉老師,你能不能……陪我一會兒?”
女孩的眼神,充滿了懇求和不安。
“我已經給我哥打電話了,他……他等下會來接我。”
聽到“我哥”兩個字,葉沁悠的身體,瞬間僵硬。
宴桓要來?
她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可看著宴月那張蒼白又可憐的小臉,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是一個老師。
學生生病了,需要她,她沒有理由離開。
葉沁悠在心裏歎了口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陪你。”
醫務室裏很安靜。
宴月躺在**,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葉沁悠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如坐針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醫務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宴桓。
他今天沒有穿西裝,隻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少了幾分商場的淩厲,卻多了幾分慵懶的壓迫感。
他的視線,越過病**的宴月,徑直落在了葉沁悠的身上。
那眼神,深邃,複雜,像是藏著一場還未平息的風暴。
葉沁悠的心,猛地一緊。
她下意識地站起身,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就在這時,病**的宴月,卻像是算好了時間一樣,悠悠轉醒。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一臉“驚喜”。
“哥,你來啦!”
然後,她又轉向葉沁悠,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葉老師,謝謝你陪我。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她說著,就掀開被子下了床,動作利落,完全不像剛剛還疼得死去活來的樣子。
“哥,你送葉老師回去吧,我跟同學約好了去圖書館,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她衝著宴桓,飛快地眨了眨眼,然後一陣風似的跑出了醫務室。
隻留下宴桓和葉沁悠,在原地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