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沁悠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是被這個小丫頭,給算計了。
她深吸一口氣,看也沒看宴垣,轉身就要走。
“站住。”
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的,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
葉沁悠的腳步,頓住了。
她沒有回頭。
宴垣邁開長腿,幾步就走到了她的麵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好聞的,屬於他獨有的氣息。
這氣息,讓她想起了昨晚那個粗暴的,帶著懲罰意味的吻。
她的臉,控製不住地發燙,心裏卻是一片冰冷。
“你想幹什麽?”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宴垣就這麽定定地看著她。
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和絲巾下若隱若現的指痕。
昨晚失控的畫麵,再次湧入腦海。
他掐著她的脖子,看著她在自己身下掙紮,缺氧,痛苦。
一股陌生的,名為“後悔”的情緒,像是藤蔓一樣,纏住了他的心髒。
他不是個會後悔的人。
可這一次,他後悔了。
他不該那麽對她。
“溫景然沒事。”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了。
“我隻是找人警告了他一下,讓他離你遠點。沒有真的傷到他。”
這算是解釋。
也是他,生平第一次,跟人解釋自己的行為。
葉沁悠聽到這話,心裏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可緊接著,一股更深的憤怒,又湧了上來。
隻是警告?
說得可真輕巧。
他憑什麽去警告一個無辜的人?
“宴先生。”
葉沁悠抬起頭,終於正視他。
她的眼神,很冷,很靜,帶著一種決絕的疏離。
“我們談談吧。”
宴垣的心,因為她這個眼神,莫名地一沉。
他不喜歡她用這種眼神看他。
就好像,他們之間,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好。”
他點了點頭。
……
學校後山的小樹林裏。
這裏很安靜,幾乎沒有人會來。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葉沁悠停下腳步,轉身,與宴垣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宴先生,你是有家室的人。”
她開門見山,沒有絲毫的拐彎抹角。
宴垣的眉頭,下意識地蹙起。
又是這句話。
他那個素未謀麵的“妻子”,現在成了他們之間最大的障礙。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葉沁悠打斷他,自嘲地笑了笑。
“或許,你隻是把我,當成你婚後生活的調劑品。無聊了,就來逗弄一下,招惹一下。”
“我沒有。”
宴垣立刻否認。
他的情緒,有些煩躁。
他不是在逗弄她。
他對她,是認真的。
可是,“認真”這兩個字,他說不出口。
在他處理好那段荒唐的婚姻之前,任何認真的話,聽起來都像是一個笑話。
葉-沁悠看著他,眼底的光,一點點地暗了下去。
她不希望自己成為一個違背道德的人。
她的小時候,父親出軌,母親精神失常。
她最恨的,就是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她絕對,絕對不會,讓自己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我不否認。”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麵對宴先生你這樣的人,我或許……有過一絲心動。”
宴垣的瞳孔,猛地一縮。
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說,她對他,動過心。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席卷了他。
可還沒等他抓住這份狂喜,葉沁悠接下來的話,就將他打入了冰窖。
“但是,也僅此而已了。”
“你已經結婚了,宴先生。”
“我葉沁悠再不濟,也絕不會去插足別人的婚姻,去做一個連自己都看不起的人。”
“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也請你,管好你的家人,不要再讓他們來打擾我的生活。”
“我們之間,就到此為止吧。”
她一口氣,說完了所有的話。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也像一把刀,狠狠地紮進了自己的心裏。
坦白動心,是為了讓他死心。
也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徹底的了斷。
說完,她再也不看他一眼,轉身,決絕地離開。
宴垣僵在原地。
他看著她纖瘦又孤單的背影,越走越遠。
他想追上去,想拉住她,想告訴她,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樣。
可他的腳,卻像是被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他能說什麽?
說他會離婚?
說他跟那個妻子根本沒有感情?
這些話,在此時此刻,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叫“無能為力”。
他攥緊了拳,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葉沁悠。
你讓我等你。
我會處理好一切。
我一定會處理好一切。
到時候,你休想再從我身邊逃開。